大伙顿时笑了。
薛老夫人笑着自嘲了句:「三殿下虽说年纪小,可这气势……我一把年纪了,与他说话竟然都有些哆嗦。」
「可不是,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不过殿下长得真不错,看起来一点也不文弱,若不是那一身贵气,我都不敢信了。」
「听说他前些日子被皇上罚了,在封坮大营练了大半年呢,看来是把身板都练起来了。」
下首的祝圆立马竖起耳朵。
「怪不得。」
有人不服气了:「皇子皇孙下军营,不都是为了镀金吗?哪有实打实去练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家那位与封坮大营的田指挥使还算熟,这位田指挥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三殿下又是被罚进去的,在里面怕是没讨着好……」
「嘘!」
「哎哟,瞧我们,这话题都拐到哪儿了——诶,对了,张姐姐,你竟然与三殿下认识,可不曾听你说过啊。」
张静姝正听着呢,突然一群人齐刷刷看过来,动作一顿,笑道:「不过是巧合。」然后便将当年带儿女芦州考试求医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倒也是巧……」
「哎没想到三殿下还记着。」
「说起来三殿下也该议亲了……」
「早就开始了,若不是他被困封坮大营大半年,指不定都定了呢。」
「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别的不说,三殿下挣钱的能力可真是一等一的。」
「对对,看那聊斋,每天多少人啊……」
……
上首的长辈们说说笑笑,仿佛无事发生。
底下的小辈们定力不如她们,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低头喝茶的祝圆身上。
窃窃私语便罢了,那时不时扫过的视线刺得祝圆浑身难受。
一直跟她挨在一起的祝玥仿佛突然活泼了起来,与另一边的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理都没理她。
虽然她参宴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可自主当透明跟被排斥,是两码事好吧。
真是日了狗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上了车后,终于不用面对众人瞩目的祝圆长舒了口气。
张静姝同时嘆了口气。
俩人对视,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也就笑了一会儿,张静姝很快便恢復冷静,仿佛自语般道:「这位三殿下竟然还记得我们家,当真是记性好?」
祝圆干笑:「他是不是与哥哥很投契?前年不是还送了礼到家里,祝贺他过了童生试吗?」
「是吗?」张静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祝圆煞有介事:「或许有爹爹的因素在。我爹不是刚调回章口吗?他一空头皇子,肯定是看好爹爹,才过来套近乎的。」
「或许吧。」话虽如此,张静姝依然没有开怀,甚至又嘆了口气。
祝圆以为她还在发愁,遂道:「那都是爹爹跟哥哥该烦恼的事,您就别想了。」
张静姝没好气:「谁说我愁他们,我是愁你这丫头。」
「啊?」
「你爹说了,你哥如今学业为重,等他入了书院、考出功名再议亲也不晚。倒是你……」
祝圆忙道:「我也不急,我还小呢!」
张静姝白她一眼,再次嘆气:「如今这三皇子横插一脚……你这亲事啊,短期内是没人敢问的了。」
祝圆:……
「就因为那狗、咳咳、就因为那傢伙跟我说了两句话?」她不相信。
「他何止说了两句?」张静姝咬牙,「他还惦记了你两年呢!」
祝圆:……
别说这种渗人的话!!!
「不是,他就那么客套一句,他不是还说了哥哥吗?」祝圆抗议。
张静姝皱眉:「他在京里十几年,满屋子的姑娘,难不成就只见过你吗?天真。」
祝圆:……
张静姝愁容满面,想了又想,她道:「不行,这两日我得去趟章口。」看看祝修齐怎么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祝圆不敢吭声了。
回到祝府已是申时,张静姝换了身衣服,略歇了歇,又去了长福院。
祝圆估计她是要去跟老夫人谈谈今天三殿下到场的问题,别的都好,就怕大房打小报告乱说话。
有老娘出动,祝圆是半点不担心。
她换了身衣服便躲回自己屋里发呆去了。
刚瘫了片刻,熟悉的苍劲墨字便在墙上字画里显现。
祝圆登时回魂,瞪着那墨字咬牙切齿。
夏至刚巧经过,吓了一跳,忙问:「姑娘怎么了?」
祝圆回神,朝她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事,我的脸笑僵了,我做做脸部运动舒缓舒缓。」
夏至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那您慢慢做啊——」
「等等。」祝圆一轱辘爬起来,「帮我磨墨,我练会儿字。」她心情不好,某些人也别想好过!
「……是。」
不到一会儿,夏至便磨好墨,将砚台挪到祝圆手边,福了福身,出去忙活了。
祝圆铺好纸张,看着她出了门,才提笔蘸墨。
【狗蛋,你学箭吗?】
对面的谢峥挑了挑眉,答曰:【然】谢家先祖是从马背上得来的天下,箭法是谢家子孙必学之项。不说别人,承嘉帝的箭法便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