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渐逝,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们努力,开心,也看着她们经历失去,痛苦,不管是什么,都牵扯着她的心。
尤其是躺在自己身边的外孙女,她最大的放不下。
祖孙两个对视了会儿,姥姥笑了,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说:「小小年纪,脸上愁的跟什么似的」
「你别担心了,我没事」
焉可侧过身,离她更近,轻轻闭上眼。
「我啊」,姥姥说:「就是怕你学不好,怕你说我们都不管你」
焉可:「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仿若睡前的温和。
「你舅舅性子直,不会说话,但也是真心疼你」,姥姥:「他和你妈从小感情就好,吵吵闹闹的却从来没有真的生过气,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护着她」
「你妈刚谈恋爱的时候,你舅舅天天吃醋,竟耍小孩子脾气」
「后来她和你爸结婚了,你舅舅就怕她受欺负,三天两头的给她打电话」
焉可静静地听着,往事像匹慢马,徐缓又坚定的走着。
姥姥: 「你妈过生日,你舅舅一定要送比你爸爸还好的礼物,想着法的证明你妈妈是家里的宝,他一定要对她好」
「你爸其实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一直迁就他,让着他」,姥姥停顿了下,嘆口气说:「不谈这几年,你爸爸,是真的尽了该尽的责任」,
「对你妈妈,还有我们家,都好」
焉可:「姥姥」
病房外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送走一日的燥热喧嚣,只留安谧。
女孩儿说:「我想妈妈了」
老人覆满皱纹的手停下:「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
医院病房里的灯彻夜亮着,但晚上焉可还是被景易吓醒,
转头看着姥姥熟睡的样子,
她做了决定。
在医生仔细确认过后给出结论姥姥可以出院了,焉可又反覆询问了注意事项,然后收拾东西,和姥姥回家。
回到家,姥姥坐在沙发上感嘆:「还是回家好」
焉可笑着放下东西:「亲切是不是?」
「嗯」,姥姥:「不用花钱」
「......」,焉可:「你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也这样?」
「就是因为做过生意才这样」,姥姥:「不攒钱哪有资本越做越大」
焉可笑了。
焉可:「休息一会儿吧,醒来了吃饭」
姥姥站起来:「我去做」
焉可:「不用,我给你做」
姥姥笑了:「也行」
焉可打开门,叫的新鲜蔬菜和肉已经送货上门,她拿到厨房清洗。
以前家里大部分时候都是焉一路做饭,那时候的他一下班就回家,常常比作为医生的傅霖到得还早,还算上回家路上去学校接上她的时间。
焉一录回到家就脱下西装开始做饭,高冷总裁变身居家男人。
焉可印象中最温暖的记忆就是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写着作业,鼻间传来淡淡的香味儿。
傅霖不回来焉一录不开饭,煲的汤在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傅霖的车一进地下车库家里的电子系统就会提示,焉一录就来敲她房间的门,笑着说:「说妈妈回来了」
这份期待数年一日。
有一次焉一录因为工作出差在外地,傅霖却恰好病了。
焉一录在外地心急如焚,嘱咐焉可给她端水,送药,熬汤,做饭。
前两项焉可没问题,后两项她不会。
结果焉一录当晚乘坐红眼航班直接回家。
那日起,焉一录每天做饭时都叫上她,让她学。
焉可不乐意学,在旁边竟捣乱,焉一录就抛出诱惑:「你上一个被我拒绝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焉可:「......」
奸商。
饭做好了,姥姥也睡醒了。
吃饭时焉可收到一条简讯:
【焉小姐,我们接到了】
焉可回:【嗯】
放下手机,焉可给姥姥夹菜:「味道怎么样?」
姥姥:「很好啊」
焉可笑了:「你多吃点」
饭后焉可让姥姥继续休息,她去厨房整理卫生,用洗碗机把碗筷消毒,出来时姥姥问她:「要不要去花园里看看花,我种的,开的可好看了」
焉可笑:「好啊」
结果两个人刚开门,一辆轿车驶入院内,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姥姥:「你怎么来了?」
傅云纳闷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你想去我那儿了」
姥姥:「我没有啊」
傅云:「可可说的」
两个人顿悟,一起转头看焉可。
「嗯」,焉可站在门边说:「我让舅舅来的」
客厅内,
「喝什么?不过家里只有水」,焉可从吧檯上拿出干净杯子接水。
「嗯」,傅云:「水就行」
姥姥坐在沙发上,严肃道:「我不回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在这没有人照顾你,我不放心」,焉可接了一半热水,一半冷水。
姥姥:「不用人照顾,我什么事都没有,我不走」
焉可:「前两天晕倒的是谁,不走也行,那我不去上学了在家陪你」
姥姥看她一眼,想了想说:「我请保姆」
「呦,舍得花钱了」,焉可笑着把水杯递给舅舅:「那两个淘气呢,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