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座椅下的草地里。

江眠趴在地上够出手机,挂电话的时候,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语音来电显示——【神经病】。

霍承司这时也走了过来,同样看见了屏幕上的字。

谁都没说话。

江眠拿着手机在草地上趴了半分钟,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他。

霍承司什么也没说,掌心转着手机,站在原地目送江眠走远。

当时剧团在内蒙的草原上演出,云彩总是压得很低,一眼望过去,厚重的云海像是贴着草地翻滚。

江眠拎着二胡,走进一朵形状酷似棉花糖的云彩里。仿佛捲起来就能一口含化,甜丝丝的。

霍承司收回视线,舌尖顶着腮帮,低头把江眠的备註名改为【眠花糖】。

他有很多机会解释,也有很多机会向江眠展示【眠花糖】这个新暱称,但他没有这么做。后来他想起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机会。

镜片后的眼眸乌黑暗沉,像是吸尽了黑暗里所有的黑。

霍承司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进麻辣烫里。

江眠睡醒,发现功夫熊猫不见了,她的板砖也不见了。

休息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同事们也都吃过饭回来,有个同事给江眠带了一杯奶茶。

江眠啜着奶茶,在休息室里挨着找板砖。

板砖是她跟竹子借的,说好了用完还回去,结果现在却不见了。她刚问了好多人,甚至还去问了这层的清洁工,都说没看见。

江眠左思右想,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被功夫熊猫拿走了。

她装竹子睡觉的时候,板砖可是竹子的根啊,竹子没根怎么活?!熊猫肯定是故意的,答应不吃她却撬走她的根。可恶。

熊猫可爱,功夫熊猫不可爱。

从今天开始把!他!开除!熊猫籍!

江眠记得秦劲穿的是武师的衣服,猜测他是录製武术单元的一个演员。

武术单元的录製还没结束,她跑出去找他。

刚出门,就被团长堵了回来。

团长说:「你别乱跑,我刚在楼下看见霍承司的车了。」

第3章 第3觉 他有什么可怕的。

打不过,就选择加入。

——《入睡的必要条件》

江眠问:「谁?」

「霍三少。」团长嘆气道,「吃饭的时候你不在,他好像很生气,饭吃了一半就走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怕他来找你。」

江眠哦了声,说:「我去找板砖。」

团长瞪大眼:「?你想干什么!」

「找板砖。」江眠说,「刚刚睡觉用的板砖不见了。」

听见不是去拍霍三少,团长放鬆下来。

团里都知道江眠睡觉的癖好,喜欢装植物,还喜欢捧来一把泥土什么的,团长对此早已习惯,见怪不怪。

「录完再找。马上轮到咱们录製了。」团长看看时间,说,「过来,我再给你们对一遍流程。」

江眠只得作罢。

戏曲单元一共十八分钟,是好几个剧种的串烧。

春天里剧团,也就是江眠所在的剧团,负责越调。今晚表演的是越调《收姜维》里面的一个名段《三传令》,时长五分钟。

演唱的蒋老闆和其他演员都已经穿好戏服化好了妆发,伴奏乐队也已经就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正式录製。

目前为止,省电视台的中秋晚会是剧团参与的最大一次演出。

曾有段时间,剧团什么活都接,农村过白事请唱大戏的,剧团也去。其实这种还好,起码戏台下面有人听,农村的老人们是忠实的听众。

更多时候是台上热热闹闹,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甚至没有一个听众,他们依旧认认真真从头表演到结束,从不敷衍。

唱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戏一旦开场便不能停,源于一个民间传说「八方听客,一方凡人,七方鬼神」。

剧团倒也不是迷信,而是身为戏曲人,不能丢戏曲的脸。

「虽然这是省电视台的中秋晚会,面向全省人民甚至是全国全球的演出,大家不用过度紧张,保持适当紧张,平时怎样现在还怎样。下午彩排的时候状态就挺好,完全没有问题。」团长笑呵呵地活跃着气氛。

「滋滋——」

江眠发出一声响亮的,吸奶茶的声音。

「江眠,都什么时候了,你——」团长看了她一眼,摆手说,「算了,反正紧张的人肯定不会是你。」

江眠抱着奶茶坐在高脚凳上,两条小腿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完全在状况外。团长讲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门心思想着找功夫熊猫要回板砖。

团长倒也不担心她的状态会影响乐队伴奏,江眠拉二胡很有灵性。

说句不好听的,自从她变得神经兮兮后,二胡拉得更加灵了。

她保持这种状态,挺好。

鼓手这时说:「我们伴奏乐队在幕布后面,观众看不到,和平时没两样。」

「我们台上的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以前在灵棚不照常表演?」

「提起灵棚,就你蹦跶得最欢,在棺材板前耍大刀。」

「你不也跳跟头?」

一时间把大家的回忆拉到过去,紧张气氛消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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