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警告的咳嗽声,萧谌压根不在意,叮嘱萧宁道:「凡事悠着点,别把人吓着了。」
萧宁一顿,回来倒是好些事没有交代。
「同冀州唐公驱曹军,夺冀州,我们得冀州之界往雍州之内,于海之地,我弄了些盐。」萧宁觉得应该让大家知道,他们萧氏不缺钱,跟着他们有肉吃!
萧谌一时没反应过来,仅是询问:「盐务你早已接手,为何再提?」
萧宁眼皮都不抬地道:「我欲在雍州推行平价盐。」
「咳咳咳!」所有人都被口水呛到了,满目皆是不可置信。
「平价盐?」一群人都傻眼了,实在难以相信,萧宁能说出这等令天下撼动的话。
饶是某个亲爹,此刻亦是满目难以置信。
「正是。」萧宁原先只发现了盐井,盐池,不敢夸下海口,现在有了海盐,她完全可以推行平价盐了!
盐乃暴利,一向价高,说句不好听的话,不少百姓连盐都吃不起。
萧宁要是能让百姓吃得起盐,这等好事,和萧谌适才言之赋税纳以收成十之一相呼应,对百姓而言,该是怎么样的喜事?
MD!这父女二人处处收笼人心,何愁雍州不如铁桶一般?
明鑑眼睛再次放光,实在拜服这一对父女了。
萧谌震惊是震惊,始料未及萧宁出去一趟死里逃生回来不说,更办成一件这么大的事,大喜过望!
不过瞧萧宁成竹在胸,萧谌道:「你自作主。」
敢做,萧宁绝不做亏本的买卖,萧谌放手叫萧宁去做。
「诸位回去,请各家煮盐以售的家主择日来一趟骠骑将军府,此事亦需同诸位商量。」萧宁得萧谌同意,自忘不了有些人,比如一向靠煮盐获利的世族。
盐以官营,这是朝廷的法令,每年十月至正月不许百姓以私煮,有违者重罚。
可是私底下,各世族谁家不煮盐?想得朝廷颁发所谓的盐令,对他们而方言轻而易举。
真正约束的从来都是寻常百姓,只有百姓无法得到朝廷的支持。
今日,既然雍州要自立,断然不能再让盐利落入世族之手。
其实萧宁要是推行出平价盐,若按世族们以煮盐的办法操作,他们根本没有和萧宁抗衡的余地,请世族来一趟,说是商量,实则是给世族另指一条发财之道。
明鑑和崔攸对视一眼,两人算是同生共死一回,有些交情,亦各知对方禀性,是可交之人,既是可交,同样出身世族之人,又怎么能不相互交换意见。
萧谌不管萧宁如何同人打招呼,该交代的事交代完,萧谌挥手让人散了。
出了骠骑将军府的门,明鑑和崔攸碰头,崔攸感嘆地道:「小娘子是仁厚之人。」
此言落下,毋庸置疑,明鑑颔首附议。崔攸纵然年轻,识人懂人,更是完全看透事情的利弊,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崔公愿意?」明鑑和崔攸瞧得分明,也得考虑另一个问题,他们觉得挺好的事,确定家里的长辈也愿意?
「见识小娘子的手段,若总视小娘子为稚儿,可欺可哄,不过是自讨苦吃。」崔攸亦是无奈,该说的话他会说,崔令过不去那道坎,非要折腾,格局,实力皆不如萧宁的人,註定落败。
明鑑笑了笑,崔攸问:「明氏一向明哲保身。」
「未及要害,自当明哲保身。」换而言之,若是触及利害,谁也坐不住。
「小娘子所图不小。」崔攸肯定地说,明鑑颔首,「你我无所图?」
皆是不安分的人,碰上一个有所图谋,更能步步为营的人,于他们而言何尝不理是利事?
「依你所见,将军巡视,小娘子坐镇之际,可有人不服犯上?曹根同韩靖皆吃了亏,断不可能就此罢休。」崔攸显得有些忧心,雍州之地,要说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也不尽然。若遭人封锁,于雍州不利。
「我不忧心。比起雍州,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我们不出手,自有人出手对付他们。咱们这一位小娘子,别看年纪小,心机颇深。不肯受朝廷诏令,言及眼下的局势,无半分出兵之意。」明鑑感嘆萧宁既拿得住别人的话柄,也能稳得住。
现如今的局势,谁先出头谁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萧宁偏偏口号喊得响亮,想让她出兵,真是不好意思了,她不出。
崔攸脸上浮现了笑容,「聪明之人多是争强好胜之辈,沉着稳重又聪明者,世间难求,吾等之幸也。」
明鑑眼皮跳了跳,不难看出崔攸对萧宁的讚赏,想到这两人的年纪,其实未尝不无可能。
「崔郎君可定人家?」明鑑脑子既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不吐不快。
「明先生有心,家中已定主持中馈之妇,待她及笄,两家即办婚事。」崔攸似是全然不觉明鑑的意思,含笑接话,神情真挚地望着明鑑,「待攸大婚之日,必请先生饮一杯喜酒。」
「甚好甚好,有酒有肉,不请亦自来。」明鑑脸皮那是相当的厚,半点自觉都无。明鑑也就明白了,崔攸对萧宁的欣赏和敬佩,并无杂质。若萧宁是位小郎君,有些试探自不必。
崔攸依然笑着,「请。」
相互试探,真真切切各有所得。
明鑑其实也在考虑一个问题,说来萧宁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人家了。雍州境内,有合适萧宁的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