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杭十七耷拉着耳朵趴到地上。
「不过,」云无澜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杭十七:「你要是真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杭十七抬起头,也学他的样子压低声音:「你怎么帮我?」
云无澜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想离开么?」
想字衝到嘴边,又被杭十七咽了回去,杭十七谨慎道:「我不能跑,会给敖梧惹麻烦的。而且我现在待在这里才最安全,贸然逃跑反而容易给茧鼠可乘之机。」
云无澜听到杭十七的回答有些意外,愣了几秒才说:「你倒是清醒,那我就放心了。」
云无澜放心的有些早,第二天他收到消息,主卧的房子塌了。
罪魁祸首很无辜地盘腿坐在院子里:「我就是想在房顶上透口气,然后鹤老伯来抓我,我就陪他玩了会儿你追我跑的游戏,结果那房顶质量不行,才绕了一上午,居然就被蹦塌了。」
「这事有我一半责任,我以为他要逃跑。」鹤族长老吶吶地解释了句。其实一开始确实是误会了,不过追了两圈,也就明白了,杭十七不是真想跑,他就纯粹显得没事溜人玩。鹤族长老可没有鹤仙那么沉稳的心性。一个没翅膀的兽族崽子居然敢在空中挑衅他们鹤族,鹤族长老决定把人抓住好好教育几句。
结果没想到杭十七依託矫健的身形,良好的耐力,再加上风系自然之力的辅助,竟跟他一追一跑玩了一个上午,最后把主卧的房顶给踩塌了。
「我能和杭十七单独聊几句么?」云无澜仍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鹤族派来的长老犹豫了一下,让杭十七和云无澜单独见面有违协约,这时候他应该阻拦的,但他想了想,房子被弄塌,自己也有责任,这里是云无澜的院子,他天天不是修这里,就是补那里的,也不容易,找杭十七聊聊,应该也是为了劝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拆了。
再说,人反正还在小院里,只是聊几句,不影响什么,就还是放任云无澜把人带到一个房间里聊悄悄话去了。
杭十七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进门以后非常老实地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修房子的钱我可以赔……」
云无澜摆摆手说:「不需要赔,相反,我应该感谢你今天弄坏屋顶。」
「啊?谢我什么?」杭十七不是很能听懂,甚至怀疑云无澜是不是气疯了,导致神志不清说胡话。
云无澜:「这给了我送你离开这里的机会。」
「不是,不离开么?」杭十七心里当然想跑,但是理智告诉他,留下才是对的。
云无澜:「情况有变,凤墨瞳掌握了对你很不利的线索,已经在申请对你用刑审讯了。」
「什么线索啊?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这么配合,干嘛对我动刑?」杭十七听得脑袋发懵。
「我不知道,跟霜狼亲近,他便瞒着不肯告诉我,不过铁甲熊,鹤族和狮虎族似乎已经都知道了。现在他们四族隐约有联合的意思,我怕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云无澜眼里有几分焦急。
「可我现在也走不了呀。」杭十七挠挠耳朵,纠结道。
云无澜:「敖梧的船今晚离开,我今天傍晚会请人来修屋顶,到时候,你找机会和修屋顶的人换衣服离开。我会让狐甲狐乙帮你掩护。你离开后跟着维修队直奔码头,他们都是我的人,会带你去敖梧船上。」
「那我走了你怎么交代,他们稍微想想就会知道我是你放跑的,到时候霜狼和云狐不都能与背叛了七王族盟约。」杭十七总觉得现在走有些太急了:「再说我走不久等于我心虚了,变向承认那群鸟人的话是对的了么?」
云无澜:「那些敖梧后面都能解决,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敖梧的意思,总之你先跟他走,其他的都交给我。」
「哦,好吧。」杭十七听云无澜说是敖梧的意思,便不再和他争执。
下午,四个维修工人照常进了小院。院里各族的护卫对这个流程早已熟悉。毕竟头一天的整修假山,第二天清理池塘,第三天粉刷墙面,清理院子,都是这队人做的。
甚至待人温和热情的铁甲熊族还在大门口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全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其中一个维修工人已经被掉包了。
杭十七和那个与自己体型相近的维修工人在护卫眼皮底下换了衣服,接着维修工人拿出两张面具一贴,两人就换了脸。最后对方又递给杭十七一个珠子:「这个叫魂影株。是专门用来对付鹤族对灵魂的探查,你滴一滴血到我这里面,我滴一滴血到你这里面,这个魂影珠就能暂时伪装出彼此的灵魂迷惑鹤族。」
杭十七立刻咬破指尖与对方交换血液:「兄弟,辛苦你了。」
伪装杭十七的云狐摇摇头:「不用客气,自家人。你快走吧。」
云狐的准备果然周全,杭十七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小院,鹤族,铁甲熊和狮虎竟然都没有发现。
杭十七不敢耽误时间,跟着维修队的人,一路急急朝码头而去。
临近码头时,杭十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都到这里了,怎么都没看见一隻霜狼,于是问旁边的人:「敖梧呢,他不来接我么?」
「狼王殿下在船上等你。」扮成维修工人的云狐回答。
杭十七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为什么要在船上等他,这时候其他族的人还以为他在小院里,应该不会防备敖梧,敖梧做事也不会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可让他走的是云无澜,霜狼和云狐是自己人。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是哪里出错了呢?是自己想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