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一亮, 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不显露,端得架着。就怕邱灵霄这般出力,又是要坑害他些什么。不能一口答应,好有一个迴转的余地,不至于完全处在被动的位置。
「你有办法?」邱南鹏先问了一句。
「刚才给你茶里加的料,就是本小姐翻阅古书研製出来的假死药。不过你放心,给你下的剂量非常少,根本起不了作用。如果真得要完成假死,必须一次性服下我手中这玉瓶的才可。」
邱灵霄摊开手,许多天未曾出门,捂得发白似瓷器的手掌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琉璃玉瓶。她眨了眨眼,眼底十分自得,走了两步带动铁链哗啦啦作响。
「已经找人试过了,这假死药服下,一个时辰内会有反应,让人看起来像是暴毙而亡。脉搏呼吸停止,身体僵硬就像死了一样。这种状态会维持三天,三天后会脱离假死状态,自动苏醒。我们只要保证儘快办完丧事,在三天期限到达之前将你从棺材里挖出来,你就不会被憋死。」
「怎么样,这个办法可以吗?」
邱灵霄没等邱南鹏看够便收起了手掌,握紧小瓶子挑了挑眉。
邱南鹏还真动了心,邱灵霄虽然混帐了点,但她脑袋灵光,以前也研究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结果总是出乎人意料的好用。
也许,值得相信。
但是……
「你为什么帮我?」
邱南鹏大部分是怀疑,但心中仍带着一点点希望,希望她是因为血脉亲情的关係才帮助他。
听到这个令人发笑的问题,房间里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最快地给出最真实的回答。
「因为你死了的话,下一任永锦候的人选不就只有我了?」
邱灵霄耸了耸肩,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本小姐乃候府嫡系,除了和我同样身份的你,谁敢和我抢那个位置?」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邱南鹏惊呼出声: 「你想当永锦候!」
「有何不可?」邱灵霄反问。
「你倒是坦诚。」邱南鹏张了张嘴,眼底的光芒褪去,苦笑一声,「虽然我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邱灵霄走到桌边,将手中的玉瓶丢在沉香木桌上滚来滚去。
一根手指拨弄着瓶子戏弄玩耍,她接着说:「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
就在邱灵霄以为事情已经稳了的时候,谁知邱南鹏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邱灵霄愣了一下,表情错愕。
「永锦候之位给谁当都行,就是不能给你当。」邱南鹏站起身来,眼神坚定的望着前方。
邱灵霄一听便怒了,「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难不成还在记恨我以前对你开的玩笑不成?还是嫉妒我?」
「我不记恨你,也没什么嫉妒你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想要蒹葭馆的那个小美人了?」
「这和绿绣没有关係,是因为你,邱灵霄。」邱南鹏凝视着她,「你是我妹妹,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若真叫你当了永锦候,遭殃的人就不止现在这些了。」
「到时候,你一定会给邱家带来灭顶之灾!」邱南鹏摇了摇头,「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邱灵霄身体轻微颤抖着,「没有丝毫转寰的余地?」
「没有。」邱南鹏回答得斩钉截铁。
邱灵霄表情扭曲,抬眸射出瘆人的视线:「这可由不得你。」
屋里头一声奇怪的声响过后,杏兰急急忙忙钻进去看。就瞧见邱南鹏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再动弹,过一会儿七窍慢慢往外渗着血。
她的三小姐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红唇张合,吐出一句:「本来没想杀你的,是你自己不识趣。」
「小,小姐这……」杏兰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问好声。
「见过夫人!」
「邱南鹏,快给我滚出来!」柳怡岚声音后继无力,像是鸭子被捏住脖子,只能发出十分嘶哑的声音,「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别以为躲灵霄这里来就没事!」
杏兰瞪大了眼眸,紧张地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大门被尽数拉开到最大,屋里的一切曝于天光。
就像光鲜亮丽的遮羞布被扯下,露出内里的腐朽污浊,早已无可救药。
时间流速仿佛在门被拉开那一刻按下了暂停,连同柳怡岚面上的表情一同凝固成霜。
仿佛一个光年那么长,又仿佛只是那么一瞬间。柳怡岚恢復面色,收回迈出的那一步,扶着门框的手也颤抖着收回。
她转过身,背对着屋里残忍不敢直视的一幕。面部肌肉抖动着,表情恢復茫然,嘴里骂骂咧咧:「唉邱南鹏这混小子死哪儿去了?若叫我抓到他,可不管他是否旧疴在身,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罢由着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平静地走出了落霜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在她前脚刚出了落霞院不久,后脚进来一大队侍卫,急匆匆抬走某个被厚厚棉被包裹的长条状东西。之后大门紧锁,院子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杏兰眼睁睁看着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之前在院子里伺候的那些下人全都被灭口,吓得唇色发白,战战兢兢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