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向总局给你申请个奖励。」
耿白瞥他,等他吐出什么。
「奖你一个封号,我都想好了,那会儿地震的时候有个猪坚强,就封你叫白坚强,你觉得怎么样?」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耿白默默无语,看着天花板,翻了个嬛嬛的白眼。
「……我妈」,耿白说。
陈局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你苏醒的消息已经告诉她了,你妈很高兴,前几天一直不允许探望,现在你好点了,我们的人已经去接她了——你现在吃不了东西,我就把篮子留给你,等会苹果我还拿走。」
正在注射药水和营养液的耿白:「……」
他说自己怎么这么欠,原来是领导遗传的。
「……案子?」耿白瞪着他手里红彤彤水灵灵的苹果。
「啊,嗯,炸弹已经拆了,好傢伙,专家说那炸弹的威力能将一个泰帕雷小岛炸没。」
「……人?」耿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
陈局知道他还没彻底恢復,贴心的心领神会,「劳文迪跑了,带走了几个核心领域的专家,其余的人获救了。」
耿白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没说话,陈局从他棕色的眼神里读出『蠢货』二字,气愤的想给他一巴掌,手都抬起来了,望着病美人缠着纱布的脑袋,不确定自己一掌下去会不会再给他开瓢,只好讪讪收了回去。
「已经全球通缉了,估计跑不了多久的。」
耿白嗯了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听了一会儿陈局咔嚓嚓的啃苹果,问:「霍总?」
咔嚓嚓顿了下,然后是吧唧吧唧咀嚼,咕咚咕咚咽下。
耿白:「……」
吵死了。
陈局举着一半苹果,说:「他没苏醒,意识没从那狗屁玩意系统里出来,我们找了几名计算机工程师,说是系统被锁了,智能晶片干预了他的脑信息,释放出『禁闭』的要素,所以醒不过来。不过他们正在破解防火墙密码,应该能破解。」
耿白眉头一皱,说:「应该?警方将民众牵扯进案子里,导致对方现在出现了生命危险,用『应该』这个词合适吗,警方不该全力以赴想尽办法让人家脱离危险吗。」
「是这样没错,但这不是意外——草,你嘴皮子好了?」
「领导,我伤的是脑袋,又不是嘴。」耿白嗤鼻。
「那你刚刚不好好说话。」
耿白闭上眼,一副懒得和他废话的样子,「我过两天要出院,你安排一下,让我见他,还有,抓捕劳文迪行动现在谁牵头,我也要参加。」
说是两天,等耿白能够下地时,又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老太太来看过他了,先是惊慌的把耿白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又掐了掐耿白,把白小子掐的妈、妈、妈、直叫唤,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说终于不是做梦了。
耿白心里一酸,搂住老太太的肩膀,悄无声息的挤出了两滴马尿。
老太太坐在床边拉着耿白的手说了一上午的话,说的耿白隔一会儿就要眼红一圈,只好跟他妈贫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妈,我发现您煽情的本领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背着我又追韩剧了。」
老妈被气笑了,想揍他屁股,又想起白小子都这么大了,打不得了,用绣着荷花的手巾矜持的抹了抹眼角,说:「小霍知不知道你醒了呀?」
耿白顿了下,「还不知道的吧,他出了点事。」
老太太紧张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妈跟你去看看他。」
耿白:「不用,我这不是出院了吗,我替您去看他。」
老太太瞅着耿白不自然的脸色,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嘴一笑,打趣的看着他,「那行吧,他要是没事,你带回来给妈正式见见。」
耿白唔了声,心想,霍总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也确实应该正式介绍给他妈,表示感谢。
陈局拗不过耿白,只好同意他亲自跟进霍沛璋的这事,他脑袋上的手术口要个把月好,所以不能坐直升机,陈局找了辆车来接他们。
整个京城的色调是黯蓝色的,寒冷萧瑟,路边的绿化带里残留着积雪,行人裹着羽绒服神色匆匆,时隔半年之久,从耿白中弹之后,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门。
耿白透过车窗看天空,雾蒙蒙的天空真好看,高举的电线桿也好看,拥挤的车流好看,连路边黄绿相间的垃圾桶也好看,耿白带着棒球帽,缩在黑色的羽绒服里,贪婪的看着外面,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恍然隔世,是了,于他而言,的确是新生。
来到特殊的医用实验所,耿白在那里见到了陈楠所长和知情的程式设计师、医生以及案件相关人员。
见到他,大家总是忍不住上前询问几句,耿白不觉得烦,不管认识不认识,每一个都活络的跟自家兄弟一样。
「老大。」杨月从走廊里衝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姐姐,我现在很虚弱,熊抱的话麻烦比熊抱不要狗熊抱。」
隔着羽绒服,杨月感觉他消瘦了一圈,鬆开手,啐了一口,「贫的阎王都不要你。」
耿白身材颀长,垂头看她,骨节匀称的手掌干燥微凉,摸了下她的头髮,低声笑道:「可不是。」
杨月抬起头,试图从他棒球帽下看见命运多舛的耿队的头,耿白压了压帽檐,「带我去见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