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忙抱拳作揖,爽朗的道:「多谢大王关怀。臣妇既然是行伍中人,自当与其他将士们一样不畏艰苦。」
嬴稷温柔而笑,道:「现在你已回来了,便好好的休息养身,切勿劳累。」
婷婷道:「臣妇遵旨。」
是时,魏冉呈上两卷帛书,道:「大王,此乃魏王与赵王的国书。」
蔡牧接了帛书,整齐的摆放在嬴稷面前。嬴稷先阅览了魏王的国书,微笑道:「魏国将南阳地献于大秦,那么寡人就把南阳地和附近的宛地、析邑等地合併,设立新郡,取名『南阳郡』。」
众位文臣武将拜道:「大王英明。」
嬴稷再展开赵王的国书,阅罢,略略拢眉,对魏冉道:「舅父,赵王虽愿意遵照大秦之令伐齐,却又在国书中说渴望获得大秦支援。他们想要多少支援?大秦可给予多少支援?你与赵国使臣可是商谈清楚了?」
魏冉拱手道:「回大王,微臣与平原君、望诸君商议妥当了,大秦可支援赵国四万甲士、十万石粮草。」
嬴稷嘴唇一撇,冷哂道:「大秦米粮丰足,十万石粮草诚乃太仓一粟耳,拨给赵国也无妨,明日即可备办。不过四万甲士就不用这么早集结了,姑且先让赵国以自家兵力与齐军拼斗数月再说。」
魏冉笑道:「大王睿智。」
嬴稷抬首,朗声道:「我军今次取得华阳大捷,继而伐魏、伐赵再获佳绩,全军功不可没!寡人论功行赏,赐武安君白起夫妇封邑鄢城,赐穰侯魏冉封邑叶城,赐中更胡伤封邑析邑。余下将官士卒,按首功升爵。」
白起夫妇、魏冉、胡伤跪地叩拜:「谢大王隆恩。」
其余诸臣也拜道:「大王万岁!」
当晚,秦王嬴稷在大殿中设下庆功宴,君臣同欢。
慕月公主坐在胡伤身畔,喋喋不休的抱怨道:「你这趟打了胜仗,王兄竟然没有晋升你的爵位!亏你还喝酒喝得这么高兴!」
胡伤不以为意,坦荡的笑道:「此次出征,军队的主帅是武安君,打胜仗也是武安君的功劳最大,我的军功不够,当然不能晋升爵位。」
慕月公主瞪眼瞋视胡伤,恼得无法言语,心里骂道:「胡伤,你这个没出息的,几时才能帮本宫出口恶气!」
胡伤早已别过头去,继续饮酒吃菜、欣赏歌舞。
慕月公主瞪了胡伤片时,自觉无味,目光又投向王座下首的白起夫妇。
白起正在温情款款的给婷婷布菜,似乎还在对婷婷说着什么甜言蜜语,逗得婷婷巧笑嫣然。
慕月公主越发恼怒,再无兴头享用酒馔。
冬去春来,又至寅月。
初七之日,白起赠给婷婷一枝白玉髮簪,形状为一缕线条优美的雀羽,雕工极其精细,羽毛的纹理丝丝分明、栩栩如生。
婷婷则赠给白起一枚精雕细磨的灵芝形白玉佩,用一个红绳花结绑着。
白起亲了亲婷婷的丹唇,朗笑讚美道:「婷婷永远是这么的心灵手巧!」说完就将玉佩悬在腰带上。
婷婷拿着雀羽髮簪,亦赞道:「老白也是心灵手巧的!」
白起如痴如醉,左臂环住婷婷纤腰、右手搂住婷婷膝腿,方要有所动作,婷婷兴高采烈的道:「老白,你替我梳个髮髻,再把这玉簪簪上,我瞧瞧好不好看!」
白起剑眉倏挑,道:「你戴任何首饰都是很好看的,不用急着戴这根玉簪,我晚些时候再给你梳发呗?」
婷婷执拗的道:「我偏要现在戴这玉簪!」
白起温和的笑道:「好好好,我依婷婷的。」
于是两人坐到铜镜前,白起小心翼翼的为婷婷梳了个髮髻,然后小心翼翼的在髮髻上簪上这枝雀羽白玉簪。
白羽飞飞,青丝缠缠,难摹难绘,玉容仙妍。
「啊,果然很好看呀……」婷婷凝望着铜镜中的影像,喜滋滋的沉吟。
白起笑道:「我早说了么!」
婷婷回头睃了白起一眼,道:「恩,你简直太聪明了!」
白起被婷婷雪白的肤光、娇艷的笑色撩得目眩,喃喃道:「婷婷……」俊朗的脸颊又红又热。
婷婷继续照镜子,突然,白起伸手取下了玉簪,并轻轻解开那新梳的髮髻。婷婷惊呼道:「啊呀!老白你干什么哪!」
白起不言语,笑着将婷婷抱上了床。
这日午后,秦王嬴稷来到琼琚殿看望吴夫人。
自华阳之战爆发,深居秦王宫的吴夫人连日忧心如焚,加之偶染风寒,竟大病了一场,后经医药调理,又知秦赵两国议和,她才略略振作了精神,病情稍有好转,但将养了数月,身子犹然虚弱,每日皆恹恹的卧在床上。
秦王嬴稷隔三差五的来看她,见她始终容色憔悴,心底甚是担忧,亦有深深的无奈。
这次嬴稷到了琼琚殿,随行的蔡牧把一匣子上党参交给执事宫女,吩咐道:「照旧每天炖汤给吴夫人进补,剂量须遵御医指示。」
执事宫女向嬴稷谢了恩,便拿着上党参去药房整治。
嬴稷走进吴夫人的寝殿,吴夫人要起身行礼,被嬴稷止住。嬴稷坐到她床边,温然问道:「今天可要好些?」
吴夫人的眉眼娟美如昔,只是人在病中、又未施脂粉,脸庞的颜色显得颇为暗淡,低声答道:「蒙大王关爱,妾身的头晕症缓解了不少,今日进膳也有了些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