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对白起说道:「老白,我们能否去陶郡看望穰侯?」
白起道:「秦国处于丧期,想来不会发生兵事。我明天就向大王告假,大王应该会允准的。」
婷婷浅浅的一笑,又道:「我还要回华山一趟。虽然师父立下门规,我们这些弟子在完成修行前都不能返回师门,但我心里很是惦记师父,所以仍想厚着脸皮回去看望她。」
白起笑道:「好,我陪你一道回去。我们先去华山看望你师父,然后再去陶郡。」
婷婷稍稍垂首,长睫丝丝如雨,道:「多谢老白。」
白起吻了吻婷婷雪白的脸颊,温柔道:「婷婷客气啦。」
第二天,白起上书告假。秦王嬴稷道:「也好,你和小仙女去陶郡散散心,顺便替寡人捎些物事给冉舅父。」
白起夫妇回到武安君府,用过午饭,着手整理行装和礼物。
申时许,门外的一名守卫跑至院子里,向白起夫妇禀报导:「武安君,夫人,外头来了一位女居士,自称与夫人相识。」
白起剑眉微竖,警惕的道:「该不会又是找上门来寻仇的?」
婷婷了解白起所忧,轻轻挽了他的臂膊,莞尔道:「如果是智师姐那样的,早就破门而入了,岂会彬彬有礼的让人通传呢?」与那守卫道:「有劳你将客人请进来。」
守卫抱拳道:「谨诺。」转身奔向大门,不一会儿,领着一位女子走来。
那女子穿一身靛青色的长袍,头顶绾一圆髻,玉冠古拙、帻巾素雅,俨然是避世修行之人的装扮。她行动时仪态庄重,步履沉稳,气度清逸出尘之余,颇有端严的长者风范,但观其容貌,又是眉目娟丽,难觅岁月印痕。
婷婷惊呆了,睁大双眼愣了片晌,急忙迎上去,跪地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起挚爱婷婷,此刻听闻婷婷的师长到访,他岂能不遵礼数?当即大步追到婷婷身畔,也跪下来行礼,道:「晚辈是婷婷的丈夫,拜见前辈。」
青袍女子微笑点头,道:「礼节已是周全,你俩起来罢。」
白起扶着婷婷站起。婷婷面泛红晕,腼腆的与青袍女子说道:「师父,弟子下山后没多久就嫁人了,弟子的夫君是秦人白起。」语毕,双眸星辉迷离的望向白起。
白起的双眼也俯望着婷婷,目光透亮、深邃含情。
青袍女子对白起道:「老身道号西岳居士,久仰秦国武安君盛名。」
白起道:「晚辈不敢当。」
婷婷笑吟吟的对西岳居士道:「师父,弟子正准备明天带着老白一起回华山拜望您呢,没想到您今天先来了弟子家里。还请您移步厅中用茶。」
西岳居士微笑道:「善。」
白起夫妇遂将西岳居士邀进大厅,请她坐上座。章氏领着两名侍女摆好茶水、果物、糕点。
婷婷对章氏说道:「章姨,今天我师父在此用晚膳,你叫阿扉、阿禺多烹製几道精美的菜品,不拘束荤素,只是别油腻了。」
章氏笑道:「谨诺。」便与侍女先行退下。
白起夫妇一齐向西岳居士敬了一杯茶,婷婷道:「师父,您既然惠临弟子家中,就请多住几日,让弟子尽一尽孝心,之后弟子和老白再一道送师父回华山。弟子为师门备的礼物,也正好一併带上山去。」
西岳居士和蔼的道:「不用这般麻烦了,师门中尚有其他事务,为师今晚必须回去。师门的规矩亦是一定要遵守的,你不可带着你的丈夫一起回师门。」
婷婷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但又不敢违逆师命,垂眸道:「弟子明白了。」
白起伸手轻揉婷婷的肩膀,温然安慰了几句。
西岳居士淡淡的一笑,道:「武安君,老身想与婷婷单独叙话,请你迴避片刻。」
白起不禁皱起眉头,两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婷婷。
婷婷捏了捏白起之手,道:「我与师父阔别多年,自然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你先在外头等我一会儿。」
白起万般无奈,喟嘆着答应道:「好吧。」起身向西岳居士作了个揖,走出大厅。
西岳居士看着婷婷,笑容越发慈蔼,招手道:「婷婷,过来。」
婷婷遵行师命,款步走过去,跪坐在西岳居士傍边,问道:「师父,您这些年来身子安好么?」
西岳居士道:「为师身子康健。」抬起右手,缓缓抚摸婷婷的雪颊、乌鬓,慈声笑道:「婷婷全然还是当年下山时的模样,只是做了贤妻,眼神比当初温柔了许多。」
婷婷心中得意,不由得「嘻嘻」娇笑两声。她的容颜原就显得青春年少,此际再这般眉飞色舞的活泼而笑,俨然即是一位纯真烂漫的美丽少女!
西岳居士握住婷婷双手,道:「婷婷,你修行得很好,无论是武学还是心性,你都已经取得了深湛的造诣。」
婷婷垂首谦笑道:「师父过奖了。」
西岳居士道:「你经历了世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感悟了盛衰荣辱、聚散生死,你在俗世间的修行已是完成了。为师这趟来寻你,正是想让你跟随为师回华山,以你的修行所得,加上你过人的灵性与悟性,只消假以时日,再潜心静修数年,你必能获得大成,便是升华为仙客,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婷婷听完这番话,轩扬着的细细淡眉倏然蹙起,小声问道:「师父是要弟子一个人跟您回去吗?老白是不能与弟子同行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