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铜,除了能铸币,做手炉脚炉的……好像也没什么好稀罕。」他爹说要这玩意能改变世界,是不是有点夸张?水清浅知道当前最有用的金属是铁。因为铁能做工具、做农具、做武器,百炼成钢,又硬又锋利的。
「因为铜,是最实用的导电金属。」无外人时,水庄主教导水清浅。
「电?」水清浅迷惑,指指天上,「闪电的那个电?」
「嗯。」
水清浅不懂,但随即又懂了,心有戚戚的样子,「接受传承之后就明白了,对吧?」
「没错。」
耽搁了这些时日,几位飞天儿各有事忙,忙过之后,水清浅的脚伤好了,水庄主的生意也处置的七七八八,水夫人的出海行头也备齐,程靖终于可以巧妙脱身,带着水庄主一家出海见他的『风之精灵』。
他们乘了一艘传统的小福船出港口,刚开始水清浅看到这船还以为就是那风之精灵呢,被程靖好一顿嘲笑。回头没了旁人,他才低声嘀咕,「我可不敢让我的大宝贝在帝国海军的眼皮底下转,真被他们看到了,那我就惨了,后半辈子会被皇帝老儿罩在玻璃罐子小心轻放的,那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啊?」
水清浅有点迷糊,但水庄主和夫人对此很心有戚戚。
福船就没什么特别值得称道了,帝国最常见的一种海船。水手操作很老练,船行的很平稳,途中水夫人嫌日头太晒进仓了。水清浅、跟他爹、跟程靖在船尾一字排开比赛钓鱼,结果惨烈到三人好像在争谁今天更不走运。
他们出海行了七八个时辰,眼见天快黑了才到一处海岛,据说是程家的私岛,这种私岛『纵横船舶』名下有很多,毕竟主业是造船的嘛,又涉及到军事机密技术,有些关键部分的建造都在某些很封闭的岛上,甚至会有官兵把守。这个岛跟军工没关係,是私人别院。水庄主一家三口跟程靖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程靖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拉去船坞,显摆自己的杰作。
那其实是某一山体凹陷处,天然船坞,水里漂着一隻三丈多长的龙骨艇。
程靖借玄梯三跳两跳爬上船,哗啦,掀开甲板上的遮布,「风之精灵!我的美人,哈哈,怎么样?」各种显摆。
嗯……水清浅是不太懂啦。从外观上看,挺小巧玲珑的,通体洁白的单甲板小船,有帆有桅杆,都是收拢起来的。
论美观,挺好。
论轻盈,应该不错。
但这玩意这么小,会比他们乘坐的福船和楼船还快还稳么?
但貌似水庄主夫妇就很识货。
「好不好,一会儿出海扬帆再看。」水庄主把儿子举上去,然后接连扔给程靖好几个大包囊,里面都是出海必备品。有淡水,有吃的,毛巾、毯子、备用衣物自然不必提,还有急救包,信号烟火之类的。
扔完这些,水庄主绕到那边解缆绳,一抬头,看到船艇的名字,表情险些没崩裂。「海洋王子的风之精灵号?」都快赶上他家鹭子易容后穿二色金缂丝凤尾纹大红锦袍的效果了,而且不说名字,就这两笔字,程靖是用脚写的吧?
程靖趴在船舷上,笑的一脸谄媚,「衡哥,你是那么大个的大画家,不给你弟妹个见面礼啊?」
「我弟妹?」
程靖拍拍船梆,「我大老婆啊。」
水庄主笑了,「那回来给我磨墨。」
「哟——」程靖吹着口哨,蹦跳着就跑了。
水夫人三步两步跳上船,水庄主断后。
小艇划出船坞之后,程靖扬起帆,转了轮舵,「哟哦」一声怪叫,小艇像箭一样,迎着风就开始水上飘。
水清浅抱头,顺手抓住瞬间被吹散的髮带,另一手极力拢头髮,忽然动作一滞,然后眼睛就瞪圆了,他看看被风吹动的髮带,看着正帮忙摆弄帆的亲爹,再看看手里飘扬的髮带,如果他真的没眼花的话……
「爹哇,这船是迎着风走的?」小鸟在尖叫。
帆船逆风行驶,这很是个问题。
此帆船逆风不仅能走,走得还贼快,就更是问题。
「爽啊!」那边叫得狼哭鬼号的就是正在掌舵的程靖。
船长程靖,带着他的大副、二副、三副,在海面上肆虐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连水清浅这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都摸到规律,学会调节风帆与风向维持在某个微妙夹角之间,保持船的逆风而行,程靖才满足的慢慢把船停下来,抛锚,把帆也降了。
四个人,一人一水囊,累的有点虚脱,躺在甲板上喘息。
「啊!真好。」程靖躺在甲板上呈大字型亮白条儿,没头没脑的感慨。
早就累的又饥又渴的水庄主夫妇彼此歪头遥遥一对视,很理解,程靖孤单一个人,看来这些年真是被憋狠了。
程靖的爹是飞天儿,研究语言的,也曾经出海探险,跟远方的各地土着打交道,那厮能说几百种语言,程靖从小跟着他爹在海上漂泊过,就是喜欢大海,跟水庄主夫妇不一样,他是从接受完传承的那一刻,就立即决定他的后半截人生从改良船舶开始。
『风之精灵』是程靖的第一个设计,历经了三年的修改打造,这艘船完全就是帆船模式的终极状态。从水清浅最开始对这船大惊小怪的样儿,你就明白这船的设计到底有多逆天了。说『风之精灵』能完全顶风而行,纯属扯淡。但在侧风下,保持某种角度的高速逆行还是可行的,这样的船舶对时下的东洲大陆来讲堪称神迹。心爱的帆船造出来之后,压根不敢露脸,试航都是偷偷摸摸的。程靖倒想造个大的呢,可他要敢把『风之精灵』拿给帝国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