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隔壁人口简单,好像只有老爷和夫人带着一个孩子,有几个仆人吧,人数不多,当初也没见他们采买下人……说是来找亲戚,想来找到了,就搬离了吧?」
门子,「这事您不能问房东,房东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您得去找当初的中人问问……」
门子,「没有,没见隔壁时常有人拜访,最初搬来的时候,咱们街坊邻里的彼此客套一下……不,我们不熟。」
内侍和一班金吾卫:…………
打发走了官差,苏家的门子觉得自己后脊樑都湿透了,缩回苏宅关上大门,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才有力气连滚带爬的去找管事。路过园子的时候,看见水家小少爷跟他家小主人正排排坐在廊下台阶上,裤腿袖子挽得老高,正嚷嚷着身上的蚊子包。
「小的最初也没想太多,只想着搪塞过去,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后来我觉得那架势……武官左胸上繫着两条绫结,来头怕是不小,便更没敢说实话……」跟着管事,门子在苏夫人面前一五一十的交代个仔细。
苏家只是寻常门户,并不能懂官府的条条道道,所以在苏家夫人的心里,这事儿就天大了,惹得官差来抓人了都!照常理,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最好躲得远远地,就像门子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夫人下意识的转头看窗外,廊根下,她家小女儿蓉蓉正揪着那俩矮冬瓜的耳朵,拎着往西厢走,清清脆脆的声音骂了一路,「……还想不做作业了……反了你俩,要上天哪!」
苏夫人回过神,一把抓着老管家,声音都发颤,「让大狻……呃,不,你亲自跑一趟,找老爷,就把今天的事告诉老爷……还有,得说,说咱们受过水家的大恩啊,叫老爷这个时候千万别犯糊涂……」
「还有,出门的时候仔细点,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还有夫人,也得帮忙提醒着点老爷,别让人跟上,千万别大意。」
一屋子丫头婆子当成天大的事,千叮咛万嘱咐的给设计的滴水不漏,才放管家离开。苏夫人坐了一会儿定定神,又忽然不放心起来,她得把俩孩子放眼皮底下……呃,不能慌,别吓着孩子,苏夫人脑子里在演绎全本的『赵氏孤儿』,快上升到家破人亡了,那边三隻正做作业的小土豪却拿大把的银票互相打脸。
话说,水清浅和苏小胖被苏蓉蓉押到做作业,俩人盯着书本,一脸苦大仇深——『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先生给留的,要他们联繫实际,讲讲自己的看法。
不、会、写!
富贵不能淫,理解。
正是因为他们家里有钱,他们这些孩子才会从小就被父母教导正确的金钱价值观。比如小胖子,自己的月钱有帐本;水清浅还管过家呢。
威武不能屈,也好理解。
苏平和水清浅被绑架一回,再不能不亲身体验了。
但是,作为含金汤匙出生的富N代,他俩真心体会不到『贫贱不能移』,在他们短短七岁的人生里,没有贫贱过 (ㄒoㄒ) ,怎么叫不能移啊?水清浅就因为自己不会做的,所以才撺掇小胖也不做作业(妥妥一枚熊孩子),结果被蓉蓉无情镇压了。
「你想像一下嘛,如果,如果,有一天,咱爹做生意赔了,把你卖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是旁边的嬷嬷。
「啊呀牛妈妈,就是打个比方……」
嬷嬷,「小孩子不许瞎说话!」
小胖&清浅&蓉蓉:……………
「好吧,」蓉蓉拍拍手,转转心眼儿又给小弟们编出一个悲伤的贫穷故事,「你,是个穷书生,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忽然,有一天,在街上看上一个大官儿家的千金小姐……啊呀,那个小姐可好看了…… 」
水清浅提出质疑,「他们怎么可能遇到?穷人都住在南城。」
「庙会,庙会懂吗!」小姑娘霸道的瞪了水清浅一眼,继续脚本,「……你们在庙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私定终身……」
小胖疑惑,「才见第一面就私定终身啊?」
清浅质问,「那小姐凭什么喜欢他?」
「他们见了好多面,当然就能彼此喜欢啦。」
清浅:「怎么能见很多面?」
苏小胖:「对呀,对呀,都门不当户不……」
「闭嘴!」苏蓉瞪着他们两个,舌战一对二,「怎么就不能配了,人家是书生,有才华,前程远大!戏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是,这根本……」
女霸王龙喷火,「不许打断我说话!」
小胖&清浅 :呜 ╥﹏╥...
「反正他们山盟海誓了。但他们的爱情……好吧,还是遭到了家人惨无人道的阻拦,」霸王龙很惋惜的唱念俱佳的继续演,「千金小姐的家人是绝对不能容忍她嫁给那么一个穷书生……」
你看我就说吧。水清浅给小胖子一个眼神。
「可是又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儿……于是,小姐的母亲亲自找上了书生的家,对,对,就是你,哎呦喂!你家那叫一个穷。」
苏小胖:………
「他们对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拳打脚踢……威武不能屈啊,注意扣题。」蓉蓉一秒出戏,然后,「可是这时,你要对他们说,我对小姐的爱,坚贞不渝,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