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他们飞快的朝出事地点跑,园子太大,有花木挡着,老远听到几声怪怪的闷响,熊咆哮的声音却没那么真切。
「爹爹。」
「鹭子?」宁仁侯也在,身边还有四个金吾卫,他不忘安抚儿子,「一个小意外,都过来吧,已经没事了。」
「这就完啦?」人家鹭子压根儿没害怕,还乱遗憾一把的。
很大很大一隻黑熊瞎子躺在那儿,他们家的三个护院在那儿捆绳下套,手法很是老练。都是附近的猎户,宁仁侯跟村子里的长辈谈好了薪资,他们轮值派青壮年来这里当护院。山钟秀什么都好,就是野兽出没这点很难控制。
「它怎么不动?」
「死了?」
「麻醉。」宁仁侯从竹箭上取下一隻针头,别人可能不知晓这是什么东西,水清浅一看到那玩意,条件反射的摸摸屁股。
「爹你打算怎么办?」除了那隻大熊,旁边地上还有网子,里面裹了两隻圆滚滚挤成一团小熊,个头比元宝也大不了多少,水清浅看到它俩,眼睛开始放光。
「升子去推车,一会要把它们弄出去……」
「啊?侯爷你要放了它?」谢铭头一回听说还有这样的事。
宁仁侯笑,「不然怎样?」
「可是纵虎归山,万一它杀个回马枪……」
「我想侯爷可能不关心这个。」元慕在一旁恍忽忽的开口。
「为什么,就凭这几个猎户护院?」谢铭回头问,然后顺着元慕指的方向看过去,立时张大了嘴巴,「……天!我一定是在做梦……」谢铭看到了墙头上弩炮。
弩炮是个杀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是在西征平胡战役上,盐岗边塞小城就是凭着它硬把一小破城守了七天,最后配合援军,轰死了西漠有名的狼胡骑大帅。不过这东西缺点很明显,精准与体型成正比,威力与重量成正比。架在帝都城墙上的那些弩炮得六七个人一起操作,才能做到精准打击、所向披靡。
弩炮的最初来历不详,但威力有目共睹,为了能让它更轻便、更容易操作一些,弩炮的改进研究一直都没有停止,也因为它的威力与复杂,研究属于军事机密。儘管这东西跟护城河一样,已经普及至帝国各大城市的城墙上,可它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私人庄园内。更别说这个……这个……这么袖珍的,大约可一人操纵的弩炮……谢铭不认为飞天儿老巢里摆着一隻为好看的,想想刚刚那几声怪异的闷响。
「嗯,如果你喜欢,我书房里有个小模型可以送给你。」宁仁侯说。
「侯爷。」谢铭惊了,这是多么大一份礼,谢铭出身权贵之家不可能不明白。
「没什么大不了的,」宁仁侯知道谢铭想说什么,他并不介意。半年了,这两个孩子是被鹭子认可的朋友,能被他邀请回家,他们自然跟旁人不一样。再说,谢铭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这一款除了轻便点,也没有太多改进。」
谢铭:那已经是最大改进了。
「有的时候,思考需要跳出固有的圈子。」宁仁侯提点了谢铭一句,「如果你有兴趣,我的书房里有几本书,你可以拿去看看。」
惊喜连连,这可是大机缘。「多谢侯爷。」谢铭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宁仁侯受了礼,又转头看元慕,「今天我许给铭儿一件东西,也该许慕儿一件,慕儿你喜欢哪类的?」
这可不是傻客气的时候。元慕也规矩的行了礼,「多谢侯爷,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好。」
「不急。这承诺一直有效,想好了就来找我。」
「爹爹,爹爹,你不能厚此薄彼。」水清浅上蹿下跳。
「这个不行。」宁仁侯一口回绝。
水清浅原地抓狂,「可我还什么没说呢。」
宁仁侯哪里不了解他?「家里不能养熊,这是你妈妈吩咐的。」
水清浅转转眼睛,掉头就跑去跟娘亲撒娇打滚去了。反正他家都养了小鹿小马小鹰什么的的,为什么不可以养小熊?
山钟秀的生活总体来说悠閒,出尘,宁静,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世外桃源的味道,没有那起子小人蝇营狗苟,小日子再舒服不过了。
在水清浅入太学之前,元慕是太学里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所向披靡,加之性子有点冷,所有人都道元慕孤傲自诩目下无尘,当水清浅这货入太学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俩人会成为王见王的死棋,还不掐得昏天黑地的?结果,人家俩人不仅没开撕,还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好基友的感情升温一日千里,按着封冉的说法:已经亲密无间到『天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地步。水清浅抖落完一身鸡皮疙瘩,转身拉着元慕舞文弄墨,俩人在这方面的步调一致,品味爱好志趣相投,简直就是琴棋书画的最佳伴侣。
「呼……」水清浅撂下笔,长出一口气,「我觉得这次感觉不错。」
「嗯。」元慕并肩跟水清浅站在一起,心不在焉的哼哼,全身心都放在这幅《竹菊石》上。元慕丹青功力不俗,尤其擅长花鸟,最初水清浅说喜欢他水月道人的花鸟,俩人还热烈的讨论了一番,然后水清浅便要想临摹那副着名的《竹菊石》。元慕当时不置可否,不过水清浅每临摹一遍,元慕就帮着水清浅挑取画中不足。在这种教学相长的过程里,水清浅的临摹从最初的三分形似,到后来五分神似……元慕亲身经历了这幅《竹菊石仿作》脱胎换骨到得道成仙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