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顾灼才端着个杯子推开休息室的门。容因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被子从他的脑袋上搭下来,把他整个人包起来,看上去小小的一团。
顾灼手上端着的被子冉冉冒着热气,熟悉的香味传来,容因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是牛奶吗!」
「嗯,喝吧。特意给你带的。」顾灼坐在床边,揉揉容因的脑袋,把瓷杯递给他。
容因接过牛奶捧在怀里抿一口,砸吧砸吧嘴,皱皱鼻子,忍住了一句话都没说。
顾灼看得好笑:「想说就说吧,我还能生你气不成。」
他都这么说了,容因当然不客气,冲他吐出嫩红的一点舌尖,牙齿咬在上面,含糊不清地说:「好难喝哦,顾灼你拿的哪个牌子。」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顾灼把容因的唇捏成鸭子嘴,佯怒道:「让你说就说啊,我就客气一下,给你带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要求。」
「唔唔唔……」容因被他捏着嘴,说不出话,只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反对。
「没良心。」顾灼说他。
牛奶其实没那么不好喝,但容因就喜欢故意气一气顾灼。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顾灼靠着容因也躺下来,抓紧他的脚踝把他往里面挪:「睡过去点,给我留点位置。」
容因难以置信道:「你也睡这里吗?」
「不然呢?」顾灼似笑非笑地说,「就你要睡,我是铁打的啊?快睡过去点,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怎么,我不在的这几个月有别人了?」
容因不知为何感到一点心虚,低着头欲盖弥彰地小声说:「什么别人,顾灼你别乱说好吧。我就是觉得好挤。」
顾灼没注意他的表情,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轻鬆的,但其实紧张不比容因少,现在空閒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说话的声音都低下去:「嗯……你最好没有,不然我就……」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靠着容因沉沉睡过去了。
容因看了他两秒,放弃让他滚出去的打算,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埋在顾灼怀里慢慢地也睡着了。
飞梭兢兢业业地行驶了三个小时,顾灼准时在清晨醒过来调整路线。他们要去的地方根本不远,不过是为了到时候容泽他们查路线的时候绕一绕争取点时间,所以在多几个地方停留了一下。
六七点的街市还很安静,顾灼改换方向,隐没在清晨的白雾中。
又飞行了大概十几分钟,飞梭在后院停下来。这里是顾灼前段时间用别人的身份信息购买的房产,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缓慢地降低高度,走到后舱推了推仍在熟睡中的容因:「因因,起床了。」
容因五官皱在一起,不高兴地挥手拍开顾灼:「别吵我……」他的声音黏黏乎乎的,明显还没有清醒。
顾灼看了他半天,干脆不再叫他,找了昨晚那件大衣把他完完整整地裹进去,就这么把他带进了房子。
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还不太熟悉布局,挨个房间看了看总算找到了卧室,他轻手轻脚地把容因放在床上。中途也许室失重感明显,容因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问了句是哪里,顾灼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低声哄了两句又把他哄睡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容因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左右环顾一周,迷茫地叫了一句:「顾灼!」
「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顾灼就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袖子挽上去,手上还有水滴:「醒了?」
容因一直盯着他看,过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这是哪里?」容因盘腿坐在床上,揉揉眼睛,通红一片,仰头看顾灼。
顾灼逗他:「把你关起来的地方,来了就走不掉了。要是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
容因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因为刚醒来重心不太稳,一下子跌进顾灼怀里,又被他嘲笑:「说要让你一辈子跟我在一起这么激动?这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神经病。」容因不理他,自顾自找到了洗漱间开始洗漱,顾灼就站在门边一边看他一边笑。
顾灼一直看他洗漱完才说:「饿了没有?要不要吃饭?」
容因揉揉肚子,肯定道:「饿了。」
「饿了?」顾灼一把抓住容因的手,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厨房。容因一进门就看见大理石台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青菜和肉类,都是生的,处理了一半。
容因说:「干什么?我不吃生的。」
「想什么呢你。」顾灼说,「这里刚买下来没多久,什么都没有,要吃东西得自己动手做。」
「……我不会。」容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不会想让我做吧?」
「逗你的,去外面坐着吧,我来。」顾灼又笑他,「我还能不知道你?真让你做我俩就得双双进医院。」
容因不高兴地搡他一把,出去了。
顾灼的厨艺算不上很好,勉勉强强能吃的程度,容因可能是饿的不轻,竟然还吃下去不少,也没嫌弃顾灼做的难吃。
他看了看没剩多少的饭菜,忽然嘆口气,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做饭这么难吃啊?江予珩做饭就很好吃。唔,他在这里我就不用吃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