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算鬆了一口气,这个製冷器还是会爆炸,但是好歹这些人命保住了。
别说,那老头儿还真厉害——他怎么能知道的这么准,好像提前看见了这里的一切似得?
不过,他还说过一句话,让我小心后脑勺。
可我现在后脑勺倒是没啥事儿。
眼看着程星河早拽着白藿香哑巴兰出去了,我也跟着往外跑,可没成想,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儿趁着这里乌泱泱的,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偷偷溜到了玫瑰花蛋糕旁边,就想偷吃一口。
製冷器一个螺丝已经被崩鬆了,下一秒就爆了。
程星河见我没出来,回头找我,他视线被桌椅挡住,看不到小孩儿,见我停了脚步,大声就吼:「七星,你等什么呢?跑啊!」
我跑了,这小孩儿就死了。
我也没犹豫,折过了身子,对着小孩儿就扑过去了。
「乓……」
只听一声巨响,奶油和铁屑全部炸开,跟古战场上的箭一样,咻咻的衝着我们就飞了过来,我立刻用身体包住了小孩儿,滚到了柱子后面。
「笃笃笃」几声,好几块锋锐的铁片插在了面前,溅了我们一脸木屑。
「乓」的又是一声炸响,电火花点燃了周围的易燃物,一大排洋酒打碎,把上好的羊毛地毯全浸透了。
「蓬」的一声,火苗子也撞了上来。这个老宅子,木头结构的,火头子一引,全烧了起来。周围顿时一片火海。
白藿香的声音也尖锐的响了起来:「李北斗呢?别拦着我,让我进去!」
外面还传来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声:「我儿子呢?你们谁看见我儿子了?」
烧焦的味道拔地而起,熏的人睁不开眼,而我身下的小孩儿一开始被吓傻了,现在反应过来,开始大声嚎哭。
外面的女人听见了,声音更尖了:「来人,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孩子!」
我是想站起来,但莫名其妙就发现,身子发偏,好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似得,整个人都失去平衡了。
咋回事?与此同时,我感觉出来,后脑勺一阵温热,一摸摸了一手血。
应该是製冷器爆炸的时候,什么东西撞上后脑勺了,当时生死一线,连疼都没觉出来,现在疼的浑身都发麻,还想吐,估计着是脑震盪了。
后脑勺……老头儿果然又说中了!
可没法耽误下去了,这么下去我们俩不烧死也得一氧化碳熏死,我站起来就想着走,可根本站不稳,一下又摔在了地上。
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小孩儿的哭声和外面的嘈杂声灌进耳朵,别提多难受了,正想着重新站起来,忽然身体一轻,像是飘起来了。
卧槽,我会飞了!
不对……身下有东西——潮哄哄的。
是程星河不知道上哪儿,泡了一身水,脸上还蒙着个湿毛巾,背上扛着我,胳膊下夹着小孩儿,正在往外冲。
他这个样子,很像是忍者神龟。
他瞅着我,跟瞅傻子似得:「你他妈的想死,别连累你爹。」
「那你有种别救我。」
「我倒是不想进来。」程星河跟气蛤蟆似得:「回过神来,他妈的已经把你背起来了。你个丧门星。」
去你大爷的,我是北斗星。
从烟雾之中衝出来,外面的空气干燥又清凉,太舒服了。
一个女人把孩子给抱住,检查了一下,对着我和程星河就跪下了:「谢谢……谢谢……」
我也没看清楚那女人什么长相,摆了摆手,俩眼一黑脑袋就垂下去了。
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一双非常温柔的手拖住了我的脑袋,似乎还骂了我一句。
凛冽药香袭来,是白藿香。
她说的什么?好像是,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也可能不是。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从火场出来,身上为什么没有烧伤?」
「是啊,衣服破了,人没事儿。」
「哎,你听说过一件事儿没有?除非他是……」
那个声音顿时紧了:「火不烧龙,水不淹龙?」
「嘘,这话不能乱说!」
这两个声音倒是有点熟悉——不是之前追江辰的时候,听见的罪魁祸首的声音吗?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真要是那种来头,咱们动他,会天打雷劈的……」
「可真龙转世只有一个,按理说是江辰啊!」
「要不,试试?」
那个声音阴了下来:「试试就试试。」
话音刚落,我忽然有了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飘出去了。
这感觉很难形容,因为飘出去的东西实在太轻,很像是幻觉。
猛地睁开眼睛,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白藿香托腮坐在我床边,脸色很难看,像是疲倦极了,刚合上眼。
我做梦了?
稍微一翻身,白藿香立刻睁开了眼睛,飞快的把我摁住:「你脑袋上有伤,不能动!」
我觉出来,脑袋上沉重了不少,好像被好几重的绷带纱布缠住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喊了一声:「醒了!」
门忽然开了,挤进来了很多人,团团把我给围住了:「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