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女?
她的脸被遮挡在大黑伞下,可声音凛冽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程度了——那是吃香火的,你以为你是谁?」
程星河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是啊,七星——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好心也分怎么用,能帮上忙,我绝不拦着你,可人家是神仙打架,你去了,除了当个炮灰白送命,还能起什么作用?」
可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凡能有一点作用,我就绝不可能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看着人家因为我而受大罪。
潇湘——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可楼家女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看了——再有五分钟,十八阿鼻刘的阵法就做完了,只要做完,那你那个豢龙匣就安全了,难不成,你想着,豢龙匣安全,你这个做主人的倒是送了命?你不想团聚了?」
我想,我当然想。
是啊,小龙女帮我挡住了一切,我要是一下去,就能继续和潇湘双宿双飞。
可我不是那种人。
我回头看着程星河:「我要是死了——跟潇湘说一句,让她帮你开玄武局。」
程星河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二话没说,上去就扑:「雷来了,你他娘别找死……」
可他远远没有我快。
我一步抄上去,直接把龙气全部引出,奔着那四道绳子就砍了下去。
除非在天雷坠落之前,把小龙女从下面给放出来,否则,她就完了。
「当」的一声巨响,龙气猛然从七星龙泉上炸起,奔着那四道绳子就劈下去了。
水天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千万别……」
不光水天王吃惊,其他所有的吃香火的,顿时都被镇住了:「他——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
这一瞬,龙气确实劈在了绳子上,可两下里一碰,我才觉出一阵剧痛。
手上的龙鳞,啪的一声脆响。
裂开了!
而龙鳞裂开的缝隙下,一股子温热的感觉,就瀰漫了出来。
血。
不光如此——我整个人重重的翻了过去,那一道力气,竟然直接从绳索上,弹回了我自己身上。
「咣!」
天旋地转下,先是一声巨响,我才觉出四肢百骸的剧痛。
我身下,全是琉璃瓦——相比全身的剧痛,皮肤上被划出来的口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龙魄,龙鳞,全碎了。
「七星!」
远处有人喊我,但很快被一阵琉璃瓦破碎的声音给淹没了。
程星河?
他怎么样了?
我想挣扎起来,可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那可是屠神使者……」水天王的声音发了急:「什么行气,在他们那都不管用!」
雨水哗啦啦砸下来,把血冲的扩散出一团,我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发红。
刚才,就好比自己的那一下,全砸回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充血的视线后,我看到了程星河被埋在一大片琉璃瓦下,哑巴兰也被撞出去了老远,险险的挂在一道快折断的樑上,苏寻岿然不动——可身上千疮百孔,也全是伤。
每次,都是一样。
他们都为了我倒霉。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而小龙女就更别提了,她厉声说道:「你不用管我——不然,我不就白来了吗?」
可话音未落,头顶上一阵重压,那个雷,马上就要下来了。
一重一重的耳鸣之后,我听到了议论纷纷的缥缈声音:「他敢往屠神使者手里撞。」
「还是这么大的胆子!」
「过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他怎么还是一点也没变?」
那些声音惊异之余,竟然是压不住的佩服。
那个严厉的女声立刻说道:「你来的也好——正能以儆效尤,给其他吃香火的看看,狂悖乖谬,逆天而行,是个什么后果!」
年轻男人的声音,则是不住的嘆息:「你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改了啊……」
以前,我干过这一类的事情吗?
既然如此,那再干一次,又怎么了?
可身体跟碎了一样,别说凝结龙气了,连站起来都够呛。
是啊,我只是商店街一个看风水的,默默无闻,肉眼凡胎——这根本不是我应该干的事情。
那道雷,从云端上,奔着下面就劈了过来。
我是不行了。
但是——如果,使他们口中说的那个「我」呢?
那个——让万龙阵里,所有的龙,全部跪下的「我」呢?
脑子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画面。
金戈铁马,大军压境,
我跟现在一样,隻身一人。
可我拿起了一个东西,扫过去——不管面前是什么,也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
而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出,某种身体记忆像是被唤醒了。
好像,我曾经做这个动作,千百次一样熟悉。
我抬起了手来。
用那种近乎本能的动作,对着那四道绳索,就削了过去。
有缥缈的声音吃惊的响了起来:「他想用这个身体——痴人说梦!」
「刚才才吃了大亏,现在,还敢上来,他不是勇敢,是鲁莽!」
「不对!」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却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