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焉略一思虑,点头同意:「就依师姐所言。」
凌非茗又想了想,向凌非焉问道:「总这么瞒着她也不是办法,不知师妹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非一她经脉暗藏魔劫的真相?」
「再迟些吧。」凌非焉眯起眼睛,幽幽言道:「待她道法再精进些,气海再稳固些。或者等她不像现时这般活脱,心性再淡些的时候。
「也好。」凌非茗微然一笑,向凌非焉眨眨眼睛,颇有意味言道:「不过我倒是希望非一的心性不要变淡呢。」
凌非焉一愣,疑惑道:「为何?心性净淡不是我等修真之人的要义么?」
这次凌非茗没有正经回答,呵呵的笑言道:「修真修真,那傢伙不像你,成日仙儿仙儿的不食人间烟火,要那么淡的心性干嘛?再说,他们涂明宫弟子跟妖邪鬼魅砍杀起来,各个都凶神恶煞似的,哪个心性淡得了?唉?不对呀,你当初也该进涂明宫的,你怎么心性就这么淡啊?还是说……你这孤高冷傲都是装出来的?!」
「嗯……」凌非焉见凌非茗又开启了午夜话痨模式,赶快起身拱手道:「时候不早了,非焉多有叨扰,师姐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一见凌非焉要走,凌非茗马上也起身跟到门口,热情道:「哎哎哎,师妹别走呀,来都来了就留下嘛。你看我的床多大,足够我俩同塌而眠。而且你运气好赶得巧,今日浣衣师妹刚送来晒得松鬆软软的新被子,不如我给你找个枕头……」
凌非焉一听,道声:「告辞。」就迈出了凌非茗的门口。
凌非茗只得依着门边,故作委屈道:「唉哟,师妹真是心性淡啊。」
凌非焉听了,忽然转身来。凌非茗眼睛一亮,道是凌非焉回心转意同意留宿,眉开眼笑道:「不走啦?太好了快进来,我们可以畅聊一整夜怎么才能帮助非一渡过这场魔劫!」
可凌非焉却是站在原地未动,只轻声问道:「她怎样?」
「谁?」凌非茗一愣,不知被她说心性淡的凌非焉忽然就关心起谁来了。
凌非焉用视线越过凌非茗身后,大致指向屋内某处位置。凌非茗回过头,顺着凌非焉的视线一看,原来是在指她的书案。
刚刚凌非焉敲门时她正坐在案边研读,上面扣放着翻了一半儿的书——《草本作物耕略》,想必凌非焉进屋后便看见了。
就知道这个冷冰冰的师妹才不是真的心性淡,一丝暖意浮上心头,凌非茗回给凌非焉一个温柔的笑容,朗声道:「师尊护着呢,长出了一对新叶子。」
第107章 【竹林慧悟】107
月夜后半, 天御宗终于真正归于平静。待到第二日天明,参与镜之试的弟子们纷纷聚集到绎武场上。众人盼看着,五位道尊不久也相继前来。四人就座后,唯有天枢宫的明陆道尊走到了绎武场上。
「诸宫弟子,慧悟之试第二场的镜之试, 就由我来主持了。」明陆道尊将拂尘换到左手, 右手及腰间抽出一桿二尺长、一寸粗的玄铁重笔。此笔以黑色玄铁为杆, 雪白笔毫,笔端和笔梢各镶了一圈凝脂白玉。笔梢上缀有两缕流苏,一缕白色,一缕墨色。整隻笔简洁利落甚是儒雅,却又一看即知绝非凡物。
新晋弟子从未见明陆道尊用过这隻笔,但早些入宗的弟子都知道, 这便是明陆道尊的法器, 天御宗25件上古法宝之一,儒墨笔。
明陆道尊话不多说, 道声:「我与地上布两个法阵,一红一蓝, 你们可随心自选, 站立其上。待两个法阵之间升起离界镜, 你们就会看到要迎战的敌人了。」说着明陆将儒墨笔悬空托在掌心中,以道法之力徐徐旋转, 悠然笑道:「我保证, 他将是你们这辈子再也不想对战的人。」
众弟子听了, 各自心中忐忑,点头称是。明陆道尊说的没错,谁愿意与自己为敌呢?尤其还是离界镜幻化出来的自己,打伤他或者被他打伤,好像都不太对劲儿啊。还有那个红蓝法阵自行选择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同,为什么《紫麓天御正道宗义》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呢?
正疑惑,明陆道尊已抓紧儒墨笔一跃凌空,于绎武场上方踏空而行。明明脚下空无一物,身姿却像是踩着透明的梅花桩一般儒雅沉稳。众人一声惊呼,没想到平日埋头在闻圣院书山墨海中的明陆道尊竟有这般厉害身手。
只见明陆以道法之力凝聚手上,稳稳握住儒墨笔,原本雪白的笔毫锋处瞬间便像蘸饱了墨汁,整隻笔都闪着白色的辉光。明陆道尊洋洋洒洒,挥毫泼墨,以地为纸筑下个直径五尺有余的蓝色法阵。随后,明陆又凌厉的将儒墨笔在自己左手食指一点,眉头微皱的瞬间,笔锋上的乌黑墨色便尽数退去,重新染上一层血红之色。
新晋弟子纷纷惊嘆不已,初一更是瞪大了眼睛,这难道就是法宝的血魂共映?!
她记得在苏南玉草园小屋中,她曾向凌非茗询问过,为什么凌非焉的佩剑明明是一把银色利刃,也是闪着银色的月华流光,却取名为炎月剑。凌非茗解释说,天御宗的25件上古法宝不如普通法器,除了可以用道法御控,还有一层更高深的御控方式,便是以自身鲜血混合道法与法宝共振,谓之血魂共映。这种方式能在短时间内让法宝爆发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能量,凌非焉的炎月剑之所以叫炎月剑,正是因为当她以鲜血混合道法御控此剑时,炎月剑的剑身就会变得通体鲜红,如血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