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照了照,初一偷偷露出些笑容。自从上了紫麓山终日穿来换去的都是那几件一模一样的海青袍。她记得最后一次穿有颜色的衣服还是在罗村时身上那件俗气的七星道袍呢。
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初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两年不在江湖风吹日晒过苦日子,肤色好像白皙细嫩了许多。加上被这红色布衣一映衬,更显得白里透红,惹人喜爱。
哎呀,若是不做道师,我也是个标誌的姑娘呢。
正胡思乱想,初一隻听门外响起叩门之声,正是凌非焉:「还没换好吗?」
「啊,好了好了。」初一急忙应着,拉开房门。
门外,凌非焉已换好那件由她亲选的深蓝色华服。只见那衣袍之上大气京绣跃然眼帘,金丝银线暗藏其间,再加上肩上端端围着的嵌着一圈裘毛的披风,开门的瞬间,初一隻感到一股富贵之息扑面而来,面前的凌非焉已与往昔亦仙亦灵的清雅气质大相径庭,唯有手中炎月剑还是一如既往的流光熠熠。
「换个衣服要这许久。」凌非焉似乎也不是很满意自己这「雍容华贵」的装扮,语气里带着点「怨气」走进了初一的房间,口称:「你给我选的服饰是不是太浮华了。」
「不浮华不浮华。」初一见凌非焉质疑,忙关了房间门将凌非焉让进屋子,解释道:「咱们要的就是这华贵中不失典雅,奢侈里带着孤高的劲儿。你想啊,开京乃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云集扎堆儿的地儿,一会咱们出去走街串巷的找魇魔真身,穿得光鲜点,被人高看几眼,可是有许多方便呢。」
凌非焉也不知初一是真的这般考虑,还是随便找了个託词哄她,穿都穿了,也没心思再与初一多问,只道:「罢了。要说浮华这衣服勉强还好,可我这炎月剑……」
的确,凌非焉的炎月剑在她手中不断泛着银色流光,即便在常现奇珍异宝的京城亦是十分引人注目。
初一想了想,又将锁好的柜子打开,取出包裹着内侍朝服的青蓝布片,与凌非焉道:「不如凌尊先用它覆在剑上,以避耳目吧。」
第124章 【王府梦沉】124
图巴尔衣服换的快, 等了一会也不见初一和凌非焉前来,心道:「这娘们儿家家的,换个衣服就是慢。」
于是他推门出去,趁着问小二要壶暖茶的时候向二楼张望。说来也巧,茶来了初一与凌非焉也来了。小二懂事, 又添了两个杯子,三人前前后后进了图巴尔的房间。
「非焉凌尊, 你这是……」图巴尔瞄着凌非焉手中那根三尺来长短蓝布包裹着的长物, 也算猜到一二。
「炎月剑。」凌非焉淡淡道:「带着太明显,不带又不妥帖。」
图巴尔皱了皱眉,言道:「这么裹着倒是看不出来是件上古法器。不过你穿上这身衣服可就是大家闺秀啦,手里拿着这么个奇怪东西走街串巷的,怕是不合适吧。依我看, 让丫鬟替你拿着才对。」
「我?」初一一怔,她与凌非焉只想到自己的法器拿在她人手中既无效应也不便使用,却没想到旁人看着如何去想。图巴尔如此一说,初一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伸手去拿凌非焉手中炎月剑, 却见凌非焉稍显迟疑。
莫不是非焉凌尊想起在苏南府时……
初一也想起那时她被绕紫控制,持着炎月剑,剑锋抵着凌非焉, 还将她脖颈划出血丝的往事。
两人相视一望, 心照不宣。但凌非焉还是将炎月剑放在初一手中, 道声:「那便辛苦你了。」
初一接过忙应着:「不辛苦。非焉凌尊放心, 我不会离你太远。如果你有需要,保证第一时间就能拿到炎月剑。」
凌非焉向初一微微扬了扬嘴角,将[开京街巷详图]展开在桌上。指出四点道:「我预计魇魔结界的四个阵眼大概在这四个方位,稍后我们先去这四处周围寻查,找到阵眼后就在地图上标示出来。然后再将四个阵眼相连,如果没有判断错误,在它们相交的地方会有镜花水月,魇魔真身必藏匿在此。」
「镜花水月?」图巴尔不太懂,问道:「什么是镜花水月?」
「可能任何什么都是。」初一知道凌非焉口中说的镜花水月乃是布下梦境结界的幻术核心。而且无论道师还是魇魔,只要想要造出梦境,就必须以镜花水月作为幻术的支点。而镜花水月又只是一切虚妄的代名词,并非真的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所以要想找到一个梦境的镜花水月,少不了破境人敏锐的洞察和极高的领悟。
「任何什么都是?那怎么找啊?」图巴尔不太理解初一的话,只觉得涂明宫除魔诛邪的玄法道术真是太难懂了,远不及他们绎武宫武武刀枪,修修心性来得爽快。
「镜花水月由我来寻。」凌非焉淡淡一句话定了图巴尔的军心。顿了下,凌非焉继续又道:「寻找镜花水月时,我们会进到魇魔的梦境结界中。为了避免惊动魇魔,我们尚不能催动阻隔梦境结界的新结界。所以在不知魇魔身为何人,匿在何处前,我们在结界中的一切行动都要慎之又慎。否则,恐于王妃不利。」
几次听凌非焉嘱咐切莫惊动魇魔,图巴尔不禁好奇,问道:「若是惊动了魇魔,王妃会怎样?」
初一拍了拍图巴尔的肩,故作凝重道:「王妃被魇魔纠缠便被摄了神魄,如果魇魔弃结界而逃不再復来算是好的,王妃或许能从梦中醒来,精心调理之后,顶多落下个精神恍惚的癔病。这种情况呢,怕就怕魇魔趁我们回了天御宗又再復来,那时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