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这张?」
唐诗摇摇头:「不是。」
「不是?」宋词浅瞳微收盯紧她眼眸,眉峰微挑根本不信。
只数秒,唐诗就绷不住笑出声来:「好吧,我刚刚说谎了,你又对了。」
唐诗抽出宋词手中整套牌,摆弄来摆弄去,挠挠额头仍是不解。
「你怎么做到的?」
「特别简单。」宋词拿过牌捋好,从中随便抽出一张牌,「你选这张,然后我切牌。」
宋词慢动作切几次牌给唐诗看,她从牌尾抽出那张牌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第一次切牌时,就把那张牌切到最后面。之后你每次切牌都没动那张牌,它自然就在最后!」
「聪明。」他收起牌,把笔送进她手心,「做题吧。」
唐诗却像柔弱无骨,笔根本没握,反而连人带笔栽进宋词怀里委屈巴巴地耍赖。
「困。」
他瞥眼卷子,把怀中人扶坐正轻声哄道:「就剩最后两个大题了,做完再睡。」
唐诗手心虚掩嘴打个哈欠,闷声闷气道:「最后两道题了,明天早自习能做完。」
「唐小胖,别过分。」宋词食指点上她额头声色严厉。
她灵活地歪头躲过他手指,趴上茶几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小声嘀咕:「睡了睡了,我睡着了。」
宋词手指在茶几间轻敲两下,终于还是嘆口气合上习题册。
「去洗漱吧。」
「好!」
唐诗刚穿好拖鞋,就听见敲门声。
宋词喉结动下压低声音:「有可能是你爸吗?」
「肯定不是。」
唐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趴在猫眼前看清来者,她身子瞬间僵住,连忙朝宋词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第44章
唐诗蹑手蹑脚退后几步, 正撞上循她示意过来的宋词,惊得她差点喊出声。她忙捂住嘴,看向他的双眸睁得圆, 指指门口用唇语说道。
「是你妈。你开门, 我先去躲躲。」
她双手扶着他的肩,脚悄然从拖鞋里退出来踩到瓷砖上。她踮起脚想从他身侧走过,未料手刚脱离他肩头就被拉住。
敲门声再度响起。
「松, 鬆手。」唐诗不住看门口, 咬住下唇急促拍打几下宋词手背试图挣脱,反被他抱起双脚脱离地面。
「往哪躲?」宋词微转过身, 缓慢放她平稳踩上拖鞋,「把鞋穿上。」
唐诗垂头蹙眉穿上拖鞋,小声哼唧:「我不想见……」
「她知道我在这住。」宋词拉过她手腕, 四目交错时咽下后面半句话,走到门前推开门。
他这次仍以闻秋桦当挡箭牌,苏尔没戳破就是心知肚明。
门敞开来, 唐诗面对苏尔整个人神经绷紧, 扬起的嘴角很僵硬。
「阿, 阿姨晚上好。」
苏尔先是一怔,随后扬起嘴角声音温润:「晚上好。」
「妈, 老家的事都处理好了?」
宋词仔细打量苏尔,她眸中暗淡黑眼圈严重,脸颊凹陷明显消瘦。
苏尔点头轻嘆:「不早了,回家吧。」
夜里十点, 街边人影稀疏,路灯光点落进黑夜不住后退,光影被分隔成几块, 映入计程车的昏暗。
「鲜果汇」三个字从窗外划过,宋词轻吸口气想问些事,未料同时听得耳侧轻嘆。
「阿词,你奶奶去世了。」
宋词目光微顿,循声看见苏尔歪头倚着车窗,轻阖双眸面容平静,只是喘息间声音愈发闷。
「我回去,是赶去郡城送她最后一程。」
苏尔睁开眼瞥见惠和酒店就在百米外,她坐直身子整理仪容自言自语道:「她和他们不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没见过的亲人,与陌生人并没什么不同。
宋词只应句「恩」,无话好接。
他随苏尔走进酒店,坐电梯到顶层。苏尔在旋转餐厅门口停住,帮他拽平衣襟。
「阿词,你要珍惜这次机会。」
「嘿,苏,好久不见。」
宋词循声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他浅瞳微收转而看向苏尔。
苏尔静默点点头。
月潜日升,新一天的课间,教学楼天井旁仍是喧闹。
唐诗捏得手里空奶茶杯咔咔响,单挑眉峰瞧着夏祁:「祁姐什么时候开始对球赛感兴趣了?」
「感兴趣个屁。」夏祁嘴里吸管咬得扁平,自言自语道,「这不老闻硬塞给我两张票,不去白不去。」
「就只是不去白不去?」唐诗语调转好几个弯,歪头看夏祁。
「我现在奶茶店的兼职不是他帮我找的吗?就让我去捧个场,我总不能折他面子吧?」夏祁视线四处飘,清咳几声,「你实在不愿意算了,我找别人。」
唐诗无意间瞥见操场间站在陈校对面的人影有些面熟。
她静默走到窗前,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夏祁凑过来:「陈校这是在和宋词聊保送的事?会不会太早了点?」
哪里是太早,根本就不可能。
上课铃打响,唐诗和夏祁匆忙混进人群往教室跑。
走廊里谈笑和嬉闹交杂。
「哎,我刚刚听到宋词和陈校在聊退学的事……」
唐诗闻言头皮发麻,脚步忽地顿住。她循声只看见奔走人群,那句话的后续和说话的人都再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