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偶,被指挥的团团转,一时停歇都没有。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满耳都是说话声,却没有一句话能完整听到脑袋里面去。正懵着呢,就忽然就听到一个人喊着:「快!快!吉时快到了!』』
「玉如意呢?快给新人挂上!」
「红盖头呢?快盖上快盖上!」
一阵手忙脚乱的呼喝声中,林墨竹被人拉着坐到了床沿,有人俯下身给他腰上挂上一个巴掌大的玉如意,有人靠近拿着梳子给他再次整理头髮。
没多久,一快大红色的喜帕盖在了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视线。紧接着,手里被塞了一个红彩彤的苹果,冬日里冰凉的触感让林墨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快些!迎亲的人已经到山庄门口了,每个人都快检查下自己负责的还有什么落下的!」林墨竹听到柳氏急促的声音吩咐着屋里的丫鬟们。听到她的话,林墨竹飘忽的感官都回归了身体,无法忽视的紧张感,让他浑身都跟着僵硬起来。
手上无意识的抓着苹果,脑袋思绪纷呈,各种各样的念头纷涌而至,一下子全塞进了他的脑袋。因为太紧张,对周边的感应都变得迟缓。吵杂的说话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嬉笑声,锣鼓声……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直到红盖头下伸来一隻修长漂亮的手。
其实林墨竹之前并没有注意过杨凡的手,但是看到这隻手的时候,林墨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林墨竹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手,杨凡的手很好看,手形修长,手指纤长指关节不明显,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上的皮肤白皙,看上去特别好看。
「墨竹,来。」看到林墨竹呆呆地坐在那儿没反应,杨凡笑着柔声对他说,「把手给我。」
林墨竹反应有些迟钝,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明白杨凡伸手的意图,连忙将没拿苹果的那隻手放到杨凡的手心里。杨凡的手比他的大了一圈,刚好可以整个包住他的手。温润的手掌传来的温暖,让林墨竹这段时间以来无论如何都平復不下去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
似乎每一次,只要有杨凡在身边,他就会变得无所畏惧。
轻扬着嘴角,红盖头下,清秀的脸庞绽放开了一朵清丽绝伦的笑容。
忽然,杨凡牵着他的手鬆开,林墨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腾空。却原来是杨凡猛然伸手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林墨竹一声轻呼,下意识一手勾住对方,另一隻手上的苹果差点没拿稳滚下地去了。
周边看热闹的人齐齐发出善意的鬨笑声,有人取笑新郎官太猴急。
杨凡却一点都不受影响,依旧满脸的笑容,看似非常轻鬆的抱着新嫁郎走出了
房门。林墨竹就这样一路上脚没有沾地的被杨凡抱上了花轿,然后花轿伴随着鞭炮声、喜乐声,一路从桃花山庄到锦绣山庄。最后花轿抵达锦绣山庄后,又被杨凡一把抱出来,一直送到了大堂,这才将他放到地上。
在以后很多年的岁月里,无论过了多久,林墨竹回想起这一天都觉得那样清晰
明明透过盖头看到的人或物都是朦胧的,视线唯一清晰的只有低下头看到自己抓着苹果的双手、绣着精美飞凤图案的大红色长袍,以及裙摆下随着走动隐隐露出的脚上那双绣着鸳鸯并蹄莲的大红色绣鞋。但是他却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杨凡抱着他从他出嫁的屋子到花轿上一共走了一百一十三步;记得杨凡将他送入花轿的时候悄悄塞给他用一块角落绣着一丛水墨色竹子的手帕包着的栗子糕,他最爱吃的福记栗子糕;记得婚礼上杨凡牵着他的手对他说的那些话「在上天以及今天来到这里的众位亲友的见证下,我杨凡愿意娶林墨竹为正君,从今天开始,无论贫穷或者富责,无论顺境或是逆境、疾病还是健康,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对你永远忠诚。
也记得自己流泪满面,颤抖着声音对杨凡说的那句:「我也愿意……」
一直到被送进新房,林墨竹都没有止住眼泪。于是杨凡掀开他的盖头时,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泪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的俏脸。
林墨竹本身就长得清秀,五官精緻好看,淡淡的妆容让他更添了一股魅惑,这会儿哭过不仅没让他变丑,反而更加的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猛一看让自以为对他的脸已经很熟悉的杨凡都小小惊艷了一把。
「小傻瓜,哭什么呀?」轻柔地帮林墨竹拭去泪水,杨凡轻笑着打趣他,「哭的像只小花猫3」
林墨竹囵然,连忙止住了眼泪。一旁的喜娘这时候笑盈盈地提醒着:「两位新人,该喝交杯酒了。」
等喝了交杯酒,唱了祷词,一系列的仪式下来后,杨凡依依不舍的离开新房到前面去敬酒,留下林墨竹和春花、秋月三人。
「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奴婢服侍您洗漱吗?」林墨竹嫁给了杨凡,往后就是锦绣山庄的「女主人」了,「大少爷」这个称呼不再合适,今天起,所有奴仆都要称他为「夫人」了。
林墨竹脸爆红,连连摇头:「不用!你们先出去吧!」
虽说他是雌男,但是和女子也是「授受不亲」,实在无法坦然接受婢女的贴身服侍。等春花、秋月依言退出去后,林墨竹这才鬆了口气,起身去洗脸。
作为新房的是杨凡原先自己的卧房,林墨竹虽来过几次,但对内屋的装饰并不清楚。燃着一对高高红烛的卧室分前后两部分,内屋是寝室,外屋则是起居室。内屋挨着床的左手边有一个隐藏在水晶帘后的暗门。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