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舒一把拿过信拆开,大致扫了一眼,有些生气又有些欣慰:「你瞧瞧咱们这个贺三公子,有求于人的时候也还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跟以前一样的臭德性。」
随从道:「可是贺三公子要来永州看您?」
季文舒道:「那他也得抽得开身才行。北边那个打又打不赢,还总喜欢出些阴招骚扰人,他刚回西南根基不稳,任他天纵英才也得需要时间来转圜。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是哪也去不了喽。」
「说起来,自打准远将军出了事儿,您与三公子就再也没见过了。」
「确实如此。」季文舒净完手,坐下来拿着信慢慢看,这一看,却像见了鬼一样,他问随从:「永州城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叫『有匪君子』的店?」
随从道:「就是今年除夕夜,当时小的正巧陪您出城,路过中安街的时候,那里人声鼎沸,您还说『棋逢对手』什么的。」
季文舒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他在雾城也看到过,当时还觉得字迹与贺清思的很像。
「这家店的掌柜是什么人?」
竟然让从不开口求人的贺三,破天荒的请他帮忙照拂一二?
季家地位在这儿,随从平时也不太关注其他的,想了又想,回道:「只知道是个姑娘,还挺有几分本事。哦,对了,听说梁大人这次也请了她,肯定是没怀什么好意。」
季文舒:「姑娘???」
原本正要想託词拒绝邀约的他,看着手里信又陷入了沉思,莫非贺三那货有千里眼?
第51章 「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城北季家。
门外宋望星将马车停在门口, 转身将谢如琢扶了下来。
季家果真不负盛名,宅子建得大气又庄重,一看就是有底蕴的人家, 厚重的大门前还站了两个拿着武器的小厮。
「家底过厚好像也确实容易遭人觊觎。」
谢如琢两人上前说明来意,门房要进去通传, 便让他二人在外头等候。
季文舒将那攒了好些时日的帐目汇总到一起, 看完两本正要歇了歇, 只听方才那随从去而復返,脸上的神色有些耐人寻味儿:「公子,门外有位姑娘自称是『有匪君子』的掌柜, 门房通报说想来拜见您。」
季文舒揉额头的手顿了顿,有些意外:「这么巧?」
随从附和:「谁说不是呢,方才您还说想见见呢,可巧人不就来了。那我这就让人请进来?」
季文舒点头:「去吧。」
「等等!」
随从刚走两步,他忽然又改了主意,整了整自己略有些皱的衣裳,起身道:「我同你一起去。」
谢如琢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梁冬生请她去府衙的目的,宋望星喊了她才两次才回过神儿来。
「姐姐,有人来了。」
谢如琢忙收敛思绪, 正眼看去,只见屋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行走间自有一股潇洒意趣。
待离得近了, 谢如琢看清他的脸, 神情微微一滞,这不就是那位有些自来熟的公子?随后又不着痕迹的恢復了笑容。
季文舒第一眼看过去,并未将眼前这个梳着姑娘髮髻, 妆容清淡的姑娘与那日小树林穿着暗淡的少女联繫在一起,只觉得这姑娘气质不错,贺三眼光不算太差。
谢如琢观他神情,心下瞭然,便作不知,十分有礼的一福:「在下谢如琢,冒昧上门打扰,还望公子见谅。」
季文舒听完这声音却是一怔,原本张口就来的客套话急转直下,绕着谢如琢转了两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他望着谢如琢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怎么都无法将小树林里的那个丫头同贺清思联繫在一起。
谢如琢对季文舒的印象不算好,尤其现在他还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眼神虽说没有恶意,但总归是不怎么让人舒服。
可想到梁冬生...谢如琢勇敢的回望过去。
两人在季家门口用眼神互相厮杀了几个来回,随从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得知谢掌柜大驾,我们公子特意出来迎一迎,不如先一同进去坐一坐,有什么事情也好慢慢聊。」
对峙打破,谢如琢率先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季文舒先行。
季家内宅比谢如琢买的那个二进的宅子大了不知道多少,谢家的院子里光秃秃的,而季家脚底下的石板路布置的很是有趣,左右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特色与雅致并重,十分豪横。
这大概就是前世大平层与豪门别墅的差异。
季文舒与谢如琢并排行走,见她老是看脚底下的石板路,有意无意的聊道:「我有一位故交,自小就很喜欢石头,我这院子里的石板也是受了他的启发,原本觉得有些萧索,看久了倒是别有一番干净舒适。」
谢如琢想起小屋村那短短的一串石板路,光洁又平稳,曾经她也是很喜欢的。
「季公子与你那位故交对美学的研究都很是不俗。」
季文舒想去拿腰间的挂扇,却忽然想起扇子被自己扔在书房了,空着手下意识的抵住唇边,微咳一声,继续閒聊:「那日客栈匆匆一别,没想到姑娘去开酒楼了,听人说生意很是不错,尤其是那个招牌当真是起得别出心裁。」
谢如琢心道,我在这永州城开店也不是一月两月了,如今人人都知道城里的这么一家店,你这样奉承客套倒是让我也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解释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