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蝉接过信,上面的确写着断绝父女关係并盖有印鑑,但先前温永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看出几人的疑惑,温箐道:「这是那日我回去时我娘偷偷给我的,我爹并不知道。」说着温箐掉下泪来,她一边扶泪,一边继续道:「我逃亲是因为我并不想嫁给崔信,但我爹这人好面子,坚决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事,无法我只能逃亲。」
任素衣问出几人的疑惑,「莫非你另有心上人,所以才不愿嫁与那崔信?」
不想,温箐闻言身子抖了抖,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第87章
马车在道上疾驰, 昨夜下了一场雨,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京城的模样。
那日冬青押送温永去了官府回来时带来一封密信,郭蝉见过之后便立刻吩咐第二日离开苏州回京。本来郭蝉打算留下冬青照看温箐, 待伤好些后再上京, 不料温箐坚持要与几人一起上路。
郭蝉大概能猜到温箐的心思, 如今温家人已知温箐在客栈, 她这一走,温箐是怕没了庇护再被抓回去。但她这一路回京必定与先前的游山玩水不同, 疾驰回京怕她的伤势经不住折腾。
因温箐太过坚持,最后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大家一同出发,不过冬青带着温箐和王念娣姐弟三人慢行,郭蝉则是带着其他人迅速回京。
连日的赶路, 任素衣脸色有些苍白,郭婵见了便有些心疼。
「让你受罪了。」
任素衣笑了笑, 依偎进她的怀里,「只不过是不适应马车颠簸罢了,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你似乎很担心汝阳王上京一事?」
郭婵拥着她,那日冬青带回来的信便是司马毅告诉他司马贺以参加太后一月后的千寿宴为由到了京城, 能避开如此之多的眼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京城, 不是汝阳王太过厉害,便是他们的人太无能。
想到这,郭婵轻轻嘆了一声,「表哥并未让我立即回京, 只是我不太放心, 这个时候司马贺藉机上京。」
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人。
「汝阳王似乎并无......」
任素衣的话说到一半,郭蝉已猜到她的想法, 在世人看来汝阳王向来安分守己,并无不轨之心。
可事实上,谁又知道呢?
发觉郭蝉的神色有异,任素衣转而道:「难道汝阳王有不轨之举?」
郭蝉嘆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城外你受伤一事?」
任素衣自然记得,当初她因与郭蝉置气离开宣平侯府到城外接回京的任远林,恰好碰上刺客行刺司马毅,状况之凶险,即便是如今也依然记忆犹新。
此时郭蝉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此事,任素衣想到一个猜想,震惊道:「那些刺客是汝阳王的人?!」
藩王行刺当今皇上,汝阳王的胆子可真大!
郭蝉眉头紧锁,默默点了点头,「这事也是后来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表哥并不打算追究。」
任素衣不解,「弒君乃是谋逆之罪,皇上为何不追究?」
郭蝉眸光一闪,悠悠道:「这谁知道啊?似乎是跟舅舅有关係吧,他驾崩前特意嘱咐过表哥要照顾汝阳王一府。」
任素衣知道她口中的舅舅正是先皇。皇家之事向来复杂,任素衣不知隐秘,遂不再去想,只是见郭蝉始终皱着眉的模样,便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不知汝阳王进京是否有其他目的,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看一步走一步了。」
郭蝉看着任素衣,红唇微动,半晌后道:「你说得对。」
午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不知为何,再回到京城,任素衣有一种恍然如梦之感。
任素衣道:「你先进宫吧,我会陆府。」
郭蝉有些犹豫,凌齐和念儿的马车还在后面,她怕凌齐骚扰任素衣,不知为何郭蝉总觉得凌齐自从离开苏州之后便怪怪的,不仅沉默寡言而且他再也没有质问过陆谨言的身份。任素衣的装扮算不得多好,仅能骗骗那些没见过她的人罢了,况且连王念娣一个小女孩都能看出阿碧是一个女子,凌齐如何看不出来。他之所以不敢确定,不过是因为太过震惊男子装扮的任素衣同自己太过亲密,他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二人自从确定关係后,任素衣对郭蝉的想法也能猜到六七分,见状,她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放心,没事的。我直接回陆府,他就算晓得,如今我们毫无关係,他能够奈我何?」
难得听任素衣语气这般带着狷狂,郭蝉忍不住笑了,「哟,姑娘的口气颇为狂妄啊!」
任素衣双手叉腰,学着五公主平日的嚣张模样,细声细气的道:「谁让本郡主乃是皇上亲自册封的清河郡主,且本郡主还是长公主的义女,欺负本郡主便是和皇上,和长公主作对,谁有那个胆量?!」
莲碧在马车外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任素衣的脸上升起两团红晕,郭蝉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脸,「谢谢你,素衣。」
「我们二人之间不必说这些。」任素衣紧紧抱住郭蝉,在她耳边低语,「虽然我没有权势,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但我会努力紧紧跟着你,至少不让自己成为你的负累。」
因为希望你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闻言,郭蝉拥住了身边的人儿,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这个人从来都不是负累,她十分庆幸有了她出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