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她的神情便知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张皇后的方子并非从太后那里得的,而是她自己从外面得的。」
「看来她是如愿以偿了。」
郭婵心想,张皇后的确想生一个皇子巩固地位,只是不知她那时可知张家会有今日的下场。
不过,求子似乎并不重要,何以长公主特意提起?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长公主笑容有些尴尬,她吞吞吐吐的道:「当初我没告诉你这张方子为何珍贵,不仅是因它能让人有孕,而且一定会怀男胎。」
「你的意思是张皇后的肚子也是个皇子?!」
长公主点头,虽然开枝散叶是好事,但以张皇后如今的处境生一位公主与生一位皇子可是天壤之别。
郭婵明白长公主的意思,「那又如何,都是表哥的孩子,难不成还杀掉啊?」
张皇后生产之后必定被废,张家是个污点,张皇后的儿子虽是皇子,但一辈子都会和张家联繫在一起,翻不得身。
「杀什么杀?呸呸呸!」长公主嘆道:「太后跟我提了,留子去母,若是公主,二人皆可活命。」
郭婵想起太后打算将陆谨言阉了一事,不愧是站在后宫顶端的人。
见郭婵发呆,长公主道:「发什么呆啊,娘给你说这事只是想提醒你,虽然我们沾着皇家的血,但我们不似活在这皇宫里的人,他们没有选择,但我们不一样。因为我们已经走出了这座皇宫。」
长公主抬头望着她曾经住过十载的宫殿,无论是曾经还是此时,依旧是那样的冰冷。
郭婵眸光一闪,笑道:「我早已做了选择。」
闻言,长公主没再继续这事,她知道郭婵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倒是郭婵盯着她的肚子半晌,好奇道:「那我要多一个弟弟了。」
「是,到时你可别欺负他!」说到还未出世的孩子,长公主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郭婵忍不住摸了摸长公主的肚子,笑道:「那我明日告诉谨言,她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
想到陆谨言,郭婵心跳微微加速,明日便要嫁给她了。
怎么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长公主以为自己眼花,郭婵的神情含苞待放,眉眼羞怯。
「我看你和素衣丫头二人整日在外骗人,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长公主的本意是二人假意结为夫妻,会坏了二人姻缘,有损福气。
郭婵却以为长公主是在警告她不要假戏真做,和陆谨言成了真夫妻。她不由神情一冷,与先前迥然不同。
长公主正奇怪郭婵的反应,赵来仪却来拜访。
赵来仪进了殿先是看向一旁神情淡漠的郭婵,完全不似新嫁娘的模样,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赵昭仪怎么来了?」长公主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赵来仪。
赵来仪优雅翩然,徐徐道:「来仪见过长公主殿下,郡主出嫁,我特地来给郡主添妆。」
长公主更加不解了,「之前各宫皆送来添妆,本宫记得昭仪送了一尊红石榴。」
收礼一事郭婵毫不知情,但别人一番好意,郭婵也不好意思继续冷麵,缓了颜色。
赵来仪见状笑容越发甜美,「我亲自绣了一套寝衣,本怕送出去献丑,但太后她特地让郡主从宫中出嫁,我想了半晌,还是来了。」
长公主闻言看了郭婵一眼,郭婵同样不知所措。
「这怕是不妥吧?」长公主扯了扯嘴角,赵来仪一个宫妃给郭婵绣寝衣算个什么事。
赵来仪让宫女将她备好的东西打开,长公主见了才发现这寝衣并非寻常,其上所绣鸳鸯石榴栩栩如生,绣艺巧夺天工,长公主不由想起之前被郭婵毁掉的布匹。
但这显然这是新娘成亲当日穿的,一般寻常人家新娘的寝衣都是由亲近的姊妹所绣,郭婵并无姐妹,她的嫁寝是由府上的绣房所绣。
见状,赵来仪解释道:「我听闻郡主的嫁衣乃是太后命人特别准备的,特地找人要了嫁衣的样式,按着花样绣了这套寝衣。我知这不合规矩,但我一向与郡主投缘,也把郡主视作如同姐妹一般亲近的人,所以自作主张绣了这寝衣,希望长公主与郡主不介意。」
一番心意,真真切切,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长公主笑道:「昭仪一番心意,实在令人感动,哪里还会介意。而且观这针线,昭仪真是心灵手巧,不似某些人。」
郭婵挑眉,某些人是在特指她吗?!
赵来仪显然也猜到长公主话中之意,笑着看向郭婵,柔声道:「郡主可喜欢我的礼物?」
郭婵看着那精緻的寝衣,的确很是华美,可她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她与赵来仪的关係远没有那般亲近。
赵来仪却不依不饶的看着郭婵,似是要个答案,最后郭婵却没有回答是否喜欢,只道:「多谢娘娘的心意,丹阳感激不尽。」
赵来仪似乎对这答案也不失望,笑道:「明日若是你能穿上那便最好了!」
郭婵嘴角颤了颤,没说话。
长公主对郭婵根本不抱希望,她将郭婵的不近人情归咎于缺少闺房交的缘由,平日除了陆谨言,难得见郭婵耐着性子交往。
长公主见赵来仪态度恳切,想起太后曾说过的话,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提点道:「本宫听说昭仪日日到太后宫中请安,实乃孝顺,不过哪有妃嫔整日蜷在太后宫里的,这份心理应多放在皇上身上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