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只见念儿美丽的面容露出苦笑,像精美画卷出现的裂缝。
「他看重我,是因为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可我……心悦他,自然也希望他能心悦我。」
凌齐藉口有公务处理,可三更半夜的,他如今丁忧在家,又哪里来的公务处理,念儿知他是有意避开自己。
哀切的声音让慧儿心中生出同情,她劝道:「夫人,据奴婢所知,许多人定亲前连对方是谁都不知。您与公子有恩情,而且您温柔贤惠,对公子又体贴,公子与您相处久了便能知道您的好,您又何必担心呢?」
话一顿,慧儿又道:「而且若是您和公子有了孩子,想必公子会更加喜爱您!」
经慧儿提醒,念儿倒是反应过来,如今凌家的确十分看重子嗣,公公早逝并未留下其他血脉,夫君独这一脉,子嗣尤为重要。
一直藏在暗处的郭婵可没心思听她们的讨好夫君大计,正要抽身离开,却听二人提到一事,遂又留了下来。
是慧儿先提到,「不过,奴婢觉得自从那位傅先生来了咱们府中,公子变得越来越忙,难得见上夫人一面。也不知傅先生是什么来头,得公子如此器重。」
身为奴婢自是不该妄论主子,但慧儿在念儿跟前说得上话,因此只有二人在时,念儿并不追究。
「其实我也不知,不过夫君的确很重视他就是了。」念儿想起见到傅先生时的情形,只觉得这位傅先生极为神秘。
慧儿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奴婢却觉得这位傅先生或许是故作玄虚,他整日闭门不出,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奴婢听一个交好的婢女讲,那傅先生从不让她伺候,到现在也没见过他的模样呢!奴婢猜,傅先生怕不是有什么面容缺陷吧?」
念儿踏上床,听见这话笑道:「就你会瞎说!我见过那位傅先生,相貌算不上俊郎,可也并不异常。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便也就罢了,切莫在旁人跟前提起。」
慧儿吐了吐舌,笑道:「奴婢晓得夫人疼我!那夫人觉得那位傅先生如何?如今咱们府上,除了公子和夫人,顶好的东西都送那儿去了。」
念儿躺下来,慧儿替她盖上被子,她想了想,嘆道:「我哪里看得出来,不过夫君这般看重傅先生,想必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那奴婢希望傅先生能祝公子马到成功!仕途有成!」
念儿拢了拢被子,抿嘴道:「借你吉言了。」
灯被吹灭,二人的说话声渐渐消失,郭婵躲在黑暗中,想着她们口中的傅先生。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傅先生便是在库勒身边的那个军师!
可此人到底是何目的?先是潜伏在库勒的身边,而后又藏在将军府做起了凌齐的幕僚。
这样的想法,郭婵离开了将军府,在街角碰上了等候以久的冬青。
郭婵问:「如何?!」
先前郭婵吩咐冬青找个机会放火,为的正是引蛇出洞,郭婵在原地守着,冬青则是在暗处观察是否有可疑人从将军府里出来。
果不其然让他等到一人从将军府出来。
「你可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了?」
冬青想了想道:「嗯,那人的相貌极其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并无特别之处……
郭婵当下道:「先回府。」
回到长公主府,见房中仍有烛光,郭婵皱了皱眉,果不其然进到内室,便见陆谨言手里拿着书坐在窗柩下,一旁的莲碧趴在贵妃榻上睡得正香。
「为何还不安置?」虽然知道答案,郭婵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责怪。
如今陆谨言根本不怕郭婵,见她皱眉,反而笑了起来,「我心中担心你,自然睡不好,还不如等你回府,还能安心一些。」
冬青正好走了进来,听见这话,不由想到,如今的陆谨言情话说得越发醇熟,不过郡主偏偏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郭婵闻言立刻缓了脸色,不过还是劝道:「日后还是要早些休息。」
「嗯。」陆谨言想起二人出府的目的,于是询问今日的结果。
郭婵嘆道:「倒不是没有结果,也算是有些发现。」
陆谨言洗耳恭听。
「我听到念儿和她的婢女提到一个叫傅先生的人,此人似乎在将军府住了有一段日子,而且凌齐十分器重此人。」
郭婵话语此时一顿,陆谨言立刻道:「难道你怀疑此人便是那个神秘的军师?!」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说到这里,郭婵转头看向冬青,冬青立刻会意。
「奴婢跟着那人一路出了将军府,不过此人武功在我之上,奴婢怕跟的太近被发现,于是奴婢只是远远缀着,没想到过了两条街便跟丢了人。」
冬青立刻跪下,「是奴婢办事不利,请郡主责罚!」
郭婵立刻摆了摆手,「你快起来,此事怪不得你。」
冬青顺势起身,郭婵继续道:「此人果然在武学上颇有造诣,看来八,九,不离十此人正是库勒说得军师!」
陆谨言赞同这一说法,但有一事她不明白。
「可既然这个傅先生是客居在将军府,他为何在这深夜出府,徒惹人怀疑?」
郭婵先前一直猜测着这个傅先生的身份,忽略了这个问题,此时经陆谨言提醒这反应过来。
是啊!一个住在将军府的人怎么会在将军府走水后立刻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