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之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他仰天长笑,「残忍?当年先皇暗算我和你母亲的时候可想过残忍?!你幼年便失去父母,还要为杀父杀母的仇人效力,你可觉得残忍?!」
他猛的看向凌齐,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在看一件工具,他冷冷道:「我要的不过是他们皇室復乱,当年若不是为了皇位,怎会有我们无数人的牺牲?至于方法,可不是我想的。只能说他们皇家造的孽太多,司马毅太倒霉,一切才会落在他头上!」
凌齐被他眼里的仇恨吓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司马贺难道就是一个好皇帝了吗?他当上皇位他便能善待我们了吗?」
凌平之阴森的笑道:「谁说他要当皇帝了?」
凌齐不解,「什么意思?他若是不想当皇帝,何必做这一切?」
念儿轻轻嘆了一声,默默地退步了房。
「司马贺不过是想要这皇室大乱,让司马毅在绝嗣的悲哀下再做一个亡国之君罢了。你想想,各地的藩王若是知道司马毅竟已经绝嗣,难道不会蠢蠢欲动?还有一个塞禄,他可仍然在京城!」
凌齐震惊之余,感嘆司马贺竟是一个疯子,「他难道不顾万千百姓的安危吗?!还让突厥人入侵,您难道忘了突厥与我们世代有仇吗?!」
凌平之愣了愣,随即道:「突厥人插上一脚我也无可奈何,当初我让库勒抓你,不想被塞禄的人发现中途劫走了你。无法我只得求助司马贺,司马贺虽然救了你,但也引起了塞禄的怀疑。后来他找上了司马贺,大家一拍即合,暂时合作也不是不可。」
凌齐失望的看着他的父亲,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
或许是被这样的目光刺痛,凌平之怒道:「你真是跟那个老东西一样的性子!」
闻言,凌齐一怔,「祖父他是不是……」他的话语有些艰难,他不敢相信这忽然闪出的想法。
「他是不是被爹你给……」
说着,凌齐痛苦的低下头,他实在说不出口。凌平之却明白他的意思,他眼里闪过一抹暗光,道:「我以性命起誓,爹绝对不是我杀的。他想以死来阻止我们,不过是一味的愚忠!皇室之人心狠手辣,可曾想过我们?而他却仍旧只想着精忠报国!」
父母早逝,凌齐是祖父精心抚养长大的,可以说如果没有祖父便没有他。自幼,祖父教导他的便是忠君报国,一心为善,却不曾教过他面对家仇国家时该如何抉择。
对自己的儿子,凌平之尚算是了解,他走上前像一个慈父一般拍了拍凌齐的肩膀,「日后,我们凌家一脉便都在你身上了。我儿,等报仇后,为父心中便了无牵挂,到时一切都交给你了。」
压在凌齐肩上的重担不知不觉又重了些。
这时,念儿推门而入,「公公,王爷来信,该撤了。」
凌平之点头,「嗯,我们立刻出发!」
凌齐抬头,「那府里的人该如何?」
凌平之淡淡一笑,「放心吧,司马毅那人不会伤及无辜的。」
那微笑中透着的冷意和凉薄让凌齐心底顿时冷如寒冬。
半个时辰后,东城里一座四进四出的院子里正聚集着郭婵想要一网打尽的所有人。
司马贺坐在上首,凌平之与凌齐则是坐在左下,他们对面便是塞禄。
塞禄看着依旧悠閒的做着品茶的司马贺,心里忽然有些没底,犹豫半晌,他试探的道:「此时我们已然暴露,王爷为何还如此悠閒?」
司马贺笑了笑,「我那几个堂兄弟多的是正蠢蠢欲动的,便让他们先给司马毅找些麻烦吧。」
塞禄微微一想便明白司马毅的意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爷好心思,好计谋!」塞禄心底对司马贺的忌惮又增加了几分。
司马贺对塞禄的讚嘆不为所动,「大王子接下来又准备如何呢?赵昭仪娘娘如今在宫中被软禁,赵大人也没能逃过霍如风的追捕,这下看来大王子的损失可大得多,本王心中多有过意不去。」
塞禄可不觉得司马贺真的过意不去,但面上仍旧温和道:「赵来仪有赵忠和她的方法活命,定能撑到王爷入宫的那一日。至于其他的是王爷自己的私事,在下自然不能插手,所以在下已经决定今日便离京回突厥了。」
司马毅已经知道赵家和他的关係,他必须赶紧离京,而且司马贺并非善类,再留在京城只怕是与虎谋皮。
司马贺似乎并不在意塞禄准备离京,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司马毅中的毒当真不可解?」
塞禄道:「这本就是无药可解。王爷可还记得在千秋宴上那株雪莲,其实那并不是雪莲,而是我突厥特有的冰心草,与雪莲壮似,效果却大相径庭。至于效果,你看我这十五年不就再无任何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生吗?」
二人相视一笑,一旁的凌齐却听得心头一惊。
末了,塞禄皱了皱眉,「不过这个毒……」
司马贺抬眸,「怎么?」
塞禄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妨碍的。」
他想一个寻常宫妃的性命也不没什么大不了。
司马贺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本王便预祝大王子回突厥一路顺风!」
塞禄抱拳,「好说,是我该祝王爷您早登宝座!那丹阳郡主……」
司马贺哈哈笑了两声,「大王子还当真痴情,你放心,丹阳与我并无仇怨,我会留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