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箐自知自己做的不厚道,因此软了语气道:「今日是温箐私心,这一点温箐无话可说。只是,这种心情,我想郡主你能够明白。我只是想她日后能过得好一些,得到她所追求的东西。」
郭婵明白这种心情,却不懂温箐何必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既然当初伶婕妤会入宫,那便是抛下了温箐,她这番情深似海又是何必。
「你想清楚了?」
「嗯。」
「那你先前的条件又是什么?」
温箐一怔,没想到郭婵这么容易妥协了。
「我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再说吧。」
话落,郭婵转身离开了药房。
温箐独自站在原地,神色默然。她可以花数载医治司马毅,未必没有结果,但从摸到阿伶脉象的那一刻她便在心中下了决定。
虽然不是百分百,但十之八九阿伶怀的是一个男胎,这一世虽不能与阿伶一起,却可以助她一臂之力。或许这也是她的命数,若非她恰好怀有身孕,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一招。
一门之外,烛光摇曳。
一个单薄身影倒映在窗花上,温箐望着那抹身影,停驻在门外,双腿似是被地底黏住,动弹不得。
一别三载,物是人非。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让温箐如梦初醒,她不再犹豫,朝屋子走去。
正在替伶婕妤顺气的宫女看到温箐愣了愣,然后唤了声,「温大夫。」
坐在床榻上的伶婕妤慢慢抬头,恰好与进屋的那一人目光相对。
仍旧是青衣长裙,温柔如水的模样,反观自己,病容枯槁,伶婕妤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
温箐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微微一福,「民女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伶婕妤嘴角一僵,片刻后才恢復自然,吩咐宫女搬来座椅。
「巧儿,我想用碗冰糖雪梨,你去厨房瞧瞧可还有。」
宫女巧儿闻言一喜,自主子生病后胃口不佳,难得今日有点儿胃口。
「唉,奴婢这就去。」
房中便只剩二人。
伶婕妤先打破沉默,「许久不见了,阿箐。」
温箐慢慢吸了一口气,「是啊,许久不见了。」
「不曾想再见还需得麻烦你,本来我还不抱希望,可知道是你,我便晓得我还有救。」伶婕妤笑了笑,但这笑容又带了多少心酸。
「是娘娘抬举民女了,不过民女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娘娘治病。」
一口一个民女,伶婕妤脸色越发苍白,她好软言道:「阿箐,你我自幼相识,何必如此生疏?像从前一样唤我阿伶,可好?」
温箐却道:「礼不可废,娘娘与民女身份有别,如何能像从前一样。」
伶婕妤一怔,自嘲道:「差点忘了,你是个倔脾气。不过你怎会来京城?」
伶婕妤先前便注意到温箐梳得还是未婚女子髮髻,可她孤身一人怎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
温箐抬眸,淡淡道:「在苏州待的太久,民女也想出来看看苏州以外的世界。」
鬼使神差的,伶婕妤道:「那怎么偏偏来了京城?!」
「能有什么原因呢?」
话落,伶婕妤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好奇,你并不喜欢京城没想到却到了京城。」
温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道:「民女也想知道为何那么多人对京城趋之若鹜。」
伶婕妤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心底涌来的难堪让她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也因此瞬间变得红润。
温箐在心底嘆了一声,到底是有怨的,千叮咛万嘱咐自己控制情绪,没想到还是没能忍住。
「你深吸一口气......」
温箐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榻前,递给伶婕妤,「阿伶,用些水会好一些。」
伶婕妤一愣,接过水杯。
「多谢。」
温箐一边替她顺背,一边低声道:「我来京城只不过是一个巧合,你不必多想。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想到入宫来会遇见你。你放心,我不会阻碍你的。」
水杯落在床上,湿了一片。
伶婕妤紧紧的握住温箐的手,仓惶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箐安慰道:「我明白的。」
话虽这样说,伶婕妤却知温箐根本没有听进心头。
「阿箐,你信我,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那你可后悔?」
伶婕妤落下泪来,冷宫寂寞,后宫勾心斗角,她后悔吗?
自然是悔的!
伶婕妤原名王伶,家境尚算不错,但也之称得上小家碧玉。家里与温家交好,因此与温箐自幼相识,二人情深意切,但王伶一心想要入宫,尤其是在知晓温箐对她的情意后决绝的选择了入宫。
二人从此分离。
伶婕妤以为再也不会遇到温箐,不想,兜兜转转二人竟又相遇。
「阿箐,是我对不起你。」伶婕妤悔恨道。
温箐轻轻抱着她,「罢了,事情都过去了。」
此时的伶婕妤在温箐的怀中哭的像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温箐拥着她,心中一角渐渐软化。
「如果给你机会,你还会选择入宫吗?」
伶婕妤一愣,抬起头看着温箐,不解她为何问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