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在阴阳边界混饭吃的,可不就是一条道上的人嘛。能者多劳,强者保护弱者也是应该的。
回忆令人嘴角上翘。陈姜边走边笑,师焱低头瞥她一眼:「笑什么?」
陈姜的脸立马黑了,讨厌的傢伙,竟然敢变幻出一张师先生的脸来乱她心神,还好意思说是他本人,简直可恶。
「我告诉你啊,这个人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只是无意当中梦到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干嘛要用人家的脸啊,自己没有吗?」
「有。」
「那就恢復真容让我看看啊,」陈姜暗讽,「没事,你就算再丑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做人做鬼都要真实知道吗?我就喜欢真实。」
师焱闪到她眼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真实。」
陈姜白眼翻天:「行了行了,你爱干嘛干嘛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说好了帮我收厉鬼,这是造福的好事,你可不能跑啊!」
「好。」
回家拿伞背竹筐,陈姜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出来就见赵媞飘在篱笆栏前跟师焱说话,淑女窈窕,君子翩翩,一绿一黄,好一对金鬼玉鬼。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赵媞小细嗓子一捏,甜得腻人。
「师焱。」
「哦,师公子,小女子乃前朝公主,姓赵名媞,你就叫我谨柔好了,这是我父皇给我的封号。」
「......」
「不知公子籍出何处,怎会流落到这穷乡僻壤?」
师焱往房里看看,抬手:「找她。」
「哦你也是来找尊主大人的,请问公子几时身故,头七能否下地府去?」
师焱摇头。
赵媞轻嘆:「唉,原来公子和小女子都是一样的苦命人,寄希望于尊主帮助我们早日投胎。但据小女子所知,尊主似乎并无太多神通,除了可以见到我们,几与凡人无异,公子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陈姜眯着眼歪着头,走到她身边盯着她,赵媞明明看见了,却仍当她不存在般,还啧了一声:「公子你瞧,尊主这个样子,哪里像个神仙嘛。」
陈姜气笑了:「你干啥呢?」
赵媞面上挂着温婉笑意,眼角却难度极高地蔑了她一眼:「我跟师公子说话呢,怎么了?」
「师公子。」陈姜点点头,「好的,我就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师公子。」
她手一托,托向师焱道:「师焱,我的朋友,上古老妖,迄今不知几十万岁也,生平两个爱好,其一,找我玩;其二,吃小鬼。」
陈姜猛然靠近赵媞,阴森森道:「你在被美色所惑,想跟人套近乎的时候,他正想着从哪儿下嘴吃你好呢。」
「啊!」赵媞一声尖叫,慌张向后退却:「师公子,师公子,她说你是妖怪,你是不是妖怪?」
陈姜对师焱挑眉瞪眼,于是他点头:「是。」
赵媞应该也吃了追风丸,眨眼没。
面对着师先生的脸,陈姜很难一直保持冷酷无情,看在他还算配合的份上,一路上镇还是勉强和他聊了几句。
「要打伞吗?」下午阳光不算烈,跑快点,比如影子赵媞那种速度,也不会挨晒。但师焱飘在她身边,速度始终和她一致,陈姜光知道他上了人身后不怕太阳,不知这种只换脸的鬼身怕不怕。
师焱先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陈姜便将伞举高替他遮头,走没几步又收了回来:「你太高了,够不着,别打了。」
师焱也不在意。陈姜见他此时很好说话的样子,便道:「想跟我做朋友可以,以后不许再上身,不许吓唬活人,做鬼就要有个做鬼的样子。你老实一点,朋友会有的,除了我,还有刚才那个姑娘,还有我家小鬼,都可以和你做朋友,对不对?你非要上凡人干吗呢?」
「吃,喝,玩。」
答得好坦率。也是,当了鬼是没法吃喝阳间的东西了,师焱玩心重,还挺馋。
「活着还没吃够啊?五谷杂粮对鬼来说都是秽物,吃了不好。你死了就吃元宝蜡烛嘛,鸡鱼肉蛋也行,但必须得是纸做的。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只要你以后听话,我给你烧。」
「焱年,焱月,焱日,焱时。」
「......」陈姜皱眉:「这是什么八字,你瞎编的吧?上回还骗我死了九万年,交朋友一点不真诚呢。你不愿说我可不管你了啊,总之记住我的话,不许上身,不许吓唬人,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你杀了我我也不理你,好不好?」
「好。」
陈姜重重嘆了口气,唉,黄鬼性质不明,本身又智商不高的样子,两隻绿的已经够烦,现在还多了一个孩子需要教导,真累。
一天之内第二次来镇上,陈姜心虚地绕路走,不敢往后街那块儿凑。虽然周望元说他爹挺好,但被鬼附过怎么可能挺好呢?很快就会倒下起不来了。一想到那个憨厚的掌柜未来几年都会疾病缠身,气弱阳虚,陈姜内疚极了,免不了又抓着师焱说了一通。
师焱没回嘴,走到安顺巷口的时候停下,往空中看了看,道:「大怨。」
陈姜道:「没多大,就是一般人家的院子,两百来个平方吧,怎么办?我在这儿等着,你直接去收?」
师焱看看她:「生意。」
还记着这事儿呢。陈姜心情好了点,脸上却为难道:「人家也没死人,也没到寒食节,不好让人家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