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约定?刘愈马上想到了昨日的柳丽娘。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女人。
随着一道道的美食上桌,刘愈也实在是空不出肚子来吃,隋乂李糜和胡轩三人倒是吃的很香。刘愈看了看窗外,心中想的却是苏彦,不知道他被当众侮辱那一番,能不能挺的下去。
本来隋乂想留下刘愈再给他妹妹讲讲做店面生意的方法,不过刘愈今天已经讲的很多,与隋妤同桌吃了一次饭,感情也精进了不少。至少也算是好朋友了。
刘愈回到棋楼,棋间里韩升已经回家了,本以为里面是空的,进了门,却发现苏彦窝在棋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没事吧?」
刘愈问了一句,苏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未答话。
认识苏彦这么久,刘愈还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模样,身上又脏又臭,泥土、脚印,夹杂着一些好像是烂菜渣一样的弃物,脸上也有污秽。
「别难过了,都说了是去演戏,不这样,你父皇怎么会还记得你这儿子的存在?」
苏彦被刘愈这么一说,原本还强忍着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我也知道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但那些看热闹的不帮我,连我三皇兄,也只是冷眼旁观,纵容他的那些奴才拿我出气。」
苏彦说的有些愤恨,眼神中有着从未被人发觉的怨怼。
「那我问你一句,如果将来你当了皇帝,你的那些皇兄想害你,你会不会杀了他们?」刘愈突然很正色地问道。
苏彦一愣,随即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灰意冷:「我……不知道。我从来都把我的皇兄和皇弟当作兄弟看待,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也对我疼爱有加,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他们……」
苏彦或许是太伤心,也没回答刘愈的问题,话也说不下去。
「起来吧。」
刘愈伸出手,想将他拉起来。没想到苏彦却是一甩头道:「我身上这么脏,不用你拉我。」
「说来这主意也是我给你想的,你被人欺负了我也不忍。」刘愈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这点银子你先拿着,回去找个好点的客栈暂住几日,你还住在清水胡同那小院里?」
「住客栈那么贵,我住不起,也不配去住。你对我的好我会记着,那么多兄弟,到头来还不如你这个朋友。我回去洗洗干净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苏彦站起身,也没拿那五两银子,带着几分怆然的背影走下楼去。
刘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此时的苏彦是从未有过的深沉,以至于第二日再见到他的时候怀疑这是不是昨天那个人。
一直到几年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是觉得,这小子深沉的时候还是比不正经的时候好太多。
……
眼看到了傍晚,苏彦大闹三皇子府的事情没有更新的进展。只是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连棋楼的伙计閒暇了也在说。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谈资也少,难得今日长安城发生如此有趣的事,也难免被当成是新闻轶事。
上灯时分,刘愈站在晓花楼的门口。
不愧是长安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刚一入夜,这里就已经车水马龙。
刘愈拿着柳丽娘昨晚甩给他的请柬,本来不想赴约,不过又怕这女人玩花样。有时候女人不能随便得罪,尤其是有背景而且报復心强的女人,鬼才知道她哪个厉害的后台会如何对付他。
他也没期冀着跟一个欢场打滚十几年的青楼名妓发展什么轰轰烈烈的恋情,连发展露水情缘的兴趣都欠奉,这样的女人,还是少惹为妙。
打定主意,刘愈转身要走,不过令他一惊的是,一身男装的柳丽娘幽灵一样早就站在他身后。
「刘公子这是打算过门不入么?」
刘愈总觉得柳丽娘好像是浑身带着刺的。摘过野花的人都明白,刺多的容易扎着手。
「在下偶然想起,家中有要事,不能耽搁。」刘愈拱手行了一礼,推搪道。
「哦,难道连进门喝杯水酒的时间都没有吗?」柳丽娘鼻子一挑,白了刘愈一眼,「那我可要登门亲自问问刘老侯爷了。」
什么意思?带威胁的?刘愈发现自己好像被这女人吃定了。
「奴家只是想请刘公子指点一下舞技,并无其他。」柳丽娘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似被人误会了用意。
刘愈总算找到了新的藉口:「那就请柳姑娘见谅了,在下对舞技实在是一窍不通。」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昨日刘公子宁肯抬头看天,去逗弄身边那两个可人的小妹妹,也不愿看奴家的表演。奴家还以为自己的舞技实在不入刘公子的法眼呢。」
刘愈心中骂一声,我靠!这都能瞧见?!当时在场那么多人,他提前又没显山没露水,当时觉得她跳舞跳的也很入神,怎么就会被她发觉?
「很奇怪吗刘公子?其实奴家只是想说,人家也是个有心人,并非只是敬仰你的文采,奴家想更深一点了解你而已。」
而已?这个「深一点」到底有多深可就值得玩味了,但怎么说,今天都好像是跑不掉了。
好在刘愈提前约了隋乂那三个人来这里,一会实在不行只要藉口朋友邀约,还是容易逃出狐口的。
刘愈随着柳丽娘走进晓花楼,柳丽娘一身男装并不碍眼,两人径直走进了晓花楼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七彩的轻纱遮幔,灯火通明,七彩的颜色就好像舞台一样。房间里除了一根根的柱子,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摆满了酒菜的桌子,桌子前却只有一张凳子。除此之外其他的零散摆设便显得有些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