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言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父母和丈夫,头也不侧道:「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那就说吧。」
「时机不到……」顾悦言轻轻看他一眼:「一会儿跟我们回家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任昊哑然失笑:「你看看你丈夫那张臭脸,我还跟你们回家?不是自讨没趣吗?」
「觉得委屈了?」顾悦言眨了下眼睛,换了个提西装的手,脚步渐渐放慢了一些,「放心,待会儿你就不委屈了……」声音一顿,顾悦言又加了一句:「我保证。」
前面,顾父的嗓音响了起来:「小昊,跟我们回和平街北口吧,你和你姐明天都休息,正好有空,呵呵,我还想跟你探讨一下小说呢。」顾母也附和道:「是啊,看你刚才也没怎么吃,一会儿尝尝阿姨的手艺。」
面对顾父顾母热情的邀请,任昊思量着看了顾悦言一眼,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心里有点犯嘀咕,总觉得顾悦言要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晚上兴许也睡不好觉,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去也就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唯一让任昊不舒服的,就是郑学英嫉恨的眼神了,耸耸肩,任昊犯不着搭理他。
几人打了两辆计程车。
车上,谁也没提范绮蓉的事儿,但任昊明白,老两口请自己去,显然是为了蓉姨。有了这本销量百万的书籍做铺垫,想必范绮蓉日后的势头没人能挡,如果把她挖来,至少顶的了十个普通作家了。自己是蓉姨的「外甥」,又是顾悦言的弟弟,老两口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和平街北口。
任昊顶着漆黑璀璨的夜空迈进了顾家的楼栋,进了屋,换好拖鞋,逐被顾母领着坐在软皮沙发上。顾悦言和郑学英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餐桌边儿,简单说起了话。
「下次旅游去哪?」顾悦言平静地看着他,随手捻了一块调和咖啡用的方沙糖,慢吞吞地送入口中:「什么时候走?」
郑学英喝着茶,闻声瞅瞅她,「这本书刚写完,准备跟家里休息一段时间,至于下次去哪,还没决定呢。」
沙发这边陪任昊坐着的顾母笑眯眯道:「家里多好啊,什么事都能有个照应,要我说啊,你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旅游什么的又不着急,待个一年再去。」
郑学英笑道:「不去外面多看看,我写不出来新东西,要是一年也出不了一本书,到时候,爸该说我不务正业了。」
「我可没这么说。」顾父端着茶杯走过来,坐到女儿的身边的木椅上,「我的意思是,书不急着写,你跟悦言刚结婚,得多陪陪她,这不,她也放寒假了,有的是时间,你们去旅游也好,跟家待着也好,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你妈说的对,别急着走,少写一本书,出版社也倒闭不了,呵呵……」
郑学英瞥瞥任昊的方向:「要是能把绮蓉拉过来,我就是不写书,出版社也能红红火火了,任昊,回去跟你姨说说,让她到海峰文艺来吧,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不会剋扣她稿费的。」那话语间的声调,让任昊极为不爽,侧目看他一眼,无奈摇摇头,恐怕,就是没有顾悦言这层关係,任昊也不会对郑学英有好印象。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任昊最不耻的。
瞧着任昊那摇头嘆气的模样,郑学英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顾母却先一步抓住了任昊的手,「小昊啊,你救过阿姨的命,救过悦言的命,是我们家的恩人,拐弯抹角的话,阿姨也不跟你说了,呵呵,你看,回去能不能跟你姨商量商量,让她到海峰文艺来,原来那家出版社已经跟绮蓉闹僵了,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呵呵,小昊,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还能亏了她,你说是不?」
顾父也跟一旁开玩笑般道:「绮蓉书写得好,去哪个出版社都一样,小昊,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还不如便宜了我们呢。」
顾母丢了他一个白眼,继而瞅瞅任昊,等待他的回话。
任昊挠挠头髮,对于顾父顾母,他印象很好,自然不能一口回绝这两个慈善的老人,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见到郑学英那轻蔑的视线后,心中一声冷哼,嘴上道:「顾叔叔,顾阿姨,其实,蓉姨就是我的邻居,不是什么本家亲戚,就算我跟她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听我的,而且,郑先生最清楚了,我就是一小屁孩,连郑先生这么着名的大作家都瞧不上我,蓉姨怎么会听我一小孩的话呢,不是我不帮您,是真无能为力。」
「你什么意思!」郑学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顾悦言却是静如止水地抿着咖啡,看看他们,什么话也没说。
任昊这话一出口,立刻让顾父顾母尴尬起来,紧接着,任昊话音徒然一转,笑呵呵地捧起茶杯:「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回去我劝劝蓉姨,如果她真的愿意,您再和她联繫。」在任昊看来,蓉姨有她自己的想法,任昊不想也不可能因为顾悦言的关係而把她硬生生拉来海峰文艺出版社。
任昊可以跟蓉姨说,但绝对不会劝。
这一折一转的话,倒是叫老两口瞧了出来,眼前的高一学生,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孩。
「行,行,那就谢谢你了,呵呵,阿姨给你们做水果沙拉去……」
「顾阿姨,不用麻烦了,您大病初癒,正是得静养的时候,要不,我去弄沙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