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机和聊天声弄得客厅乱鬨鬨的,以至于有人敲门都未曾听到。
任昊心里怦怦一条,吁了一口气,起身将门打开,就见夏晚秋提着营养品跟门口干巴巴地站着,嘴唇稍稍有点抖,看来是紧张得要命。
「进来啊……」
夏晚秋探着头小心巴巴地往里面瞅了瞅,原地抬了抬高跟鞋,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小模样。任昊气得一把将她拽进来,关门,左右看了看,拉着夏晚秋就往小屋走。正常程序来讲,必须得先跟姥姥姥爷打招呼才对。
「我还没换鞋!」
任昊瞥瞥夏晚秋亮锃锃的高跟鞋:「没事,我家都不换的,走,先跟我见姥姥他们去。」任昊故意避开了厨房,快步穿进小屋,微微开启的门缝中飘出依依呀呀的京剧。
门开。
姥姥的目光看了过来,瞅得夏晚秋后,略一狐疑:「这位是……」姥爷也是一愣神儿,上下瞧起她。
夏晚秋身子有些僵硬地走上前,将手里的营养品平放到地上:「姥姥,姥爷。」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都懵了一下。
这谁啊?看样子跟谦子差不多大吧?咋一下给自己降下去两个辈分?
任昊没好气地攥了攥她的手:「您俩别见怪,她这人不会说话,今儿来是给您祝寿的,咳咳,她叫夏晚秋,我女朋友。」
女朋友!?
姥爷呆呆看她一眼:「丫头,你有三十了吧?」
夏晚秋动动嘴唇,微微低头不语。任昊笑着打圆场:「没有没有,她刚二十多岁,显老而已,呵呵,姥姥,姥爷,我知道您俩要说什么,我带她来没别的意思,嗯,您俩要是看她不顺眼,我现在就让她滚蛋,行不?」这一招叫以退为进,任昊拿透了老两口要面子的性格,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过你祝寿,还买了东西,你好意思轰人走吗?
不可能啊!
夏晚秋委屈地瘪瘪嘴巴,却不说话。
姥姥回过神儿来,先是瞪了任昊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就看你不顺眼,你给我滚蛋……」
任昊讪讪一笑:「我不是怕您不喜欢她吗?」
「谁说姥姥不喜欢她?」姥姥颇有些雌威,这一点上,卓语琴继承了她优良的基因:「夏晚秋是吧,来,坐过来让姥姥瞅瞅,呵呵,年纪大了,眼神有点不好喽。」姥爷皱眉看看老太太,想说什么,却被姥姥一眼瞪了回去。
在家里,姥姥是老大。
夏晚秋被任昊从后面一推,踩着高跟鞋嗒嗒踉跄了几步,扁扁嘴,慢慢坐到姥姥和姥爷中间的位置,半低着头,也不主动说话。
任昊撇撇嘴:「姥姥您别见怪,她就这德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姥姥闻言,回手就抄起笤帚疙瘩,拿后把指着任昊:「你信不信我八十竿子给你打出十个屁来!有你这么数落人的吗!」任昊上幼儿园之前,是姥姥拉扯起来的,还真没少打过他,不过家里几个孩子,姥姥对任昊和卓敏最好。
夏晚秋也不知道是装委屈还是真委屈,小可怜似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这一幕,别说姥姥,就连姥爷都看不下去了,老头吹了吹鬍子:「你搬个凳子老实坐着去!再乱说话看你姥姥不揍你的!」
任昊心中大乐,抓起凳子,乖乖坐在墙角。
接下来,两个老人家就问东问西,无非是啥工作,啥家庭等等问题,当听到夏晚秋说自己是老师,还是在师大附中教学,姥姥的面色渐渐凝重了来:「晚秋……你们……唉……你们年纪相差太大了吧……还是一个老师一个学生……这……」
任昊忍不住插嘴了,他没替夏晚秋说话,而是反其道行之,唬起脸来瞪了夏晚秋一眼:「还傻坐着干嘛呢!没听我姥姥说的吗!这脑白金啥的全都拿回去!哼!说不叫你来你偏来!你说我姥爷过生日你凑啥热闹啊?赶紧拿着东西滚蛋!」
夏晚秋皱皱小鼻子,不甘愿地哦了一声,起身弯腰,拿起礼盒就要走。
姥姥差点被他给气死,抡起笤帚就朝任昊砸了过去,咚的一声,撞击在墙面,掉落地面:「你假传什么圣旨!我看该滚蛋的是你!晚秋,放下东西,过来姥姥这儿坐!」老太太一把将夏晚秋拉了回来,顺势摸着她的手背,不悦地瞥瞥任昊:「他平时就这么欺负你?」
夏晚秋想了想,轻轻一点头,然后瞥眼墙角那边,又是重重摇摇头。
任昊此时正凶巴巴地瞪着她呢。
「这臭小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啊!」姥姥呼呼喘了喘气,嘴上虽这么骂,可见夏晚秋对外孙子百依百顺的模样,姥姥对她年龄的成见顿时少了许多。
第223章 宴
小屋。
坐在小床上的姥爷动了动遥控器,把21寸老式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了些许。门缝外,一缕油烟和菜餚的烹香挤了进来,十一点,已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姥姥眯起的小眼睛盯着夏晚秋使劲看起来,捏着她的小手儿:「晚秋,语琴她两口子知道你们的事儿?」
夏晚秋面无表情地一摇头。
任昊替她道:「是这样,我跟我妈说今儿个带女朋友过来,不过晚秋的职业啊,年纪啊,咳咳,都没告诉他俩呢,姥姥啊,你要是看晚秋不行,趁着我妈没发现呢,我就让她走人,您要是觉得她还凑凑合合的话,那什么,嗯,您能不能帮着我俩在我妈那边说说话呀,我妈孝顺,就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