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说对了。毒瘾发作时会感到极度口渴。也许他对此并不了解,但从她焦干的嘴唇也可看出她缺水。

她好歹喝下一点水。但她突然往旁边一转,脚踏在地上,上体仍旧侧坐在车座上,开始呕吐。

他捧起她的头,低声关切地劝慰她。从他的周边视觉中,我看到一匹马沿道路走过来。

赫勒抬起头。一名国家公园骑警绕到车后50英尺的地方,勒住马将马头转过来。那骑警端坐马上,瞅着赫勒和汽车。

我暗道:得啦,格里斯,早该立下遗嘱,我们这就完蛋了!赫勒得逞啦!

公园骑警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提步话机。他开始对讲。

我急忙拧大音量。

“……我知道自己该用编号联络。”对讲机那一头一定有人在让他难过吧,也许是他的路线指挥员吧。

玛丽还想呕吐,却巳吐不出什么东西。

公园骑警说:“发现有子弹孔的牌照,请问什么编号……行啦!行啦!是201,嫌疑汽车!”

玛丽已经坐不住了,赫勒打开后车门,拉出一些行李,然后抱起玛丽,把她放到后排座位上。

“……对,”骑警说,“里面有个孩子,还有个女人。不,我不知道是谁在开车,他们停车之后我才发现他们。不……,见鬼!我才不……我是单枪匹马!我只是个公园警察,不是詹姆斯·邦德!也许他们是情报局的人或别的什么货色……不!枪声会惊着我的马……那么,把那警车开来吧!”

我祈求赫勒能把车开出这鬼地方。他正用自己那块缀有红星的机械师专用揩布在她额头上滴着凉水。我太紧张了,竟忘记写下这可能也是违规。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就靠近了马。两个警官钻出来,轻声和骑警交谈着。

我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说:

“……这是维吉尼亚州的牌照,打电话查询一下。”

其中一个警官拿起步话机。另外两人拉开很远的距离朝卡迪拉克走去。

赫勒立刻站起来。我祷告着,别,别,赫勒。别做傻事!在那样的距离之内,他们能杀死你!而我,还没拿到密码盘!

离得最近的警官用枪指着:“很好,孩子,到那边趴到草坪上,肚皮贴地。”

赫勒走过去趴下,他始终看着那警察。

“很好,”警察说,“你的驾驶执照呢?”

汽车里传出一声尖叫。玛丽忽然醒过来,使足力气喊道:“在我钱包里!那孩子不过是个搭车的。这是我的汽车!”她说这番话用尽了力气。她大口喘息着倒下去,手抓住胸口。

现在我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心理学家。心理学的宗旨就是把嫌疑和责任推给别人,让别人承受麻烦,以求开脱自己。但她却没这样做,她违反了心理学的行为准则,但我还是很感激地这番舍身相救。

第一个警官迂迴着走近汽车,东搜西搜,终于找出她的钱包。他看着她的驾驶执照。

“哦,上帝,”玛丽呻吟着,“求求你,请给我一剂吧!”

这话立竿见影。“大烟鬼!”警官脱口而出。他打了个手势,叫另外那个警官看住赫勒,然后他动手将行李拖出汽车。他要搜查毒品!

他打开运动提包,上下摸索一阵,将它扔到一边。他拽过赫勒的皮箱,拧开搭扣,把它底朝天地翻过来。

“那是那个孩子的行李。”玛丽呻吟道。

警官伸手探进去,忽然大叫,“哎哟,他妈的!”他从手上甩掉一个多钩鲈鱼钩,吮着手指头。然后他小心起来,捡起一根旧鱼杆在线团中拨弄着。他说:“摄影及钓鱼器材。耶稣基督啊,娃娃,你可真不会收拾东西。你会把这些物品挤坏的。”他啪地一声关上箱子。

后面那个警官一直用枪抵着赫勒。

头一个警官又打开赫勒的另一隻皮箱。

“天啊!”玛丽尖叫着,“给我来一剂!没人听见我的话吗?”她接着又从后座探出身干呕。

“糖块!”警官叫道。“藏在糖块里的毒品!”他转头对另外那个警官说:“你瞧,我就知道这里会有毒品。他们把它藏在糖块里啦!”

他格外小心地避开鱼钩,从一堆鱼线中取出一包糖果。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折刀,将糖块剖开。他把其中一半糖放到舌尖上舔舔。

他大失所望,于是连糖带碎纸手抛向弯道边一个写有“禁止乱丢弃物”的告示牌。他又打开一袋糖果做同样的检查。

“啊,但是,”他说,“只不过是些纯粹的糖块。”

另外那个警官说:“乔,我觉得这些行李里不会有毒品,不然这女人怎么会毒瘾发作成这样子?”

头一个警官关上赫勒的皮箱,然后拖出玛丽的行李打开,“哎哟!”他叫道。“我就知道!这有一整套吸毒用具!”他举起来给他的同事和那个公园骑警看。“即使没有毒品,这也够违法的啦!我就知道我会逮着他们的!”

哦,赫勒,我祈求着。就趴在那儿吧。别做任何事。

玛丽从一阵干呕中微微缓过劲来。她试图扑向头一个警官:“那是我的工具!我是个大夫!我的毕业证书就搁在手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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