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电话机上满面春风地抬起身来。他和莫林哈哈大笑,在屋里跳起欢庆胜利的战舞。
莫林嘆道:“我们还以为再过几年就只好退休,靠养老金度日呢!”
斯图普威茨则说:“他肯定会雇用咱们的。因为他没别的选择!”
我目瞪口呆。这两个贪心的特工竟然借这案子为自己捞得好处,他们在敲诈德尔伯特·约翰·洛克辛特!而更罪大恶极的是:联邦调查局竟辗转受德·约·洛克辛特的主宰!
最荒谬不过的,是他们竟当真以为自己抓到了德尔伯特·约翰·洛克辛特的儿子。
隆巴的计划出现了新转机!
不过等等。他们还没把赫勒放走呢。我眼下还想不出会是怎样。
但这回赫勒是真的要有性命之虞了。
第四章
电话铃响了,两个贪心的特工停下舞步,斯图普威茨拿起电话,随口应答几句之后使挂断了。
两人走进赫勒所在的房间。他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光偶尔会瞟向墙上的一块血迹。我怀疑他能否像我一样清楚地听到电话上的交谈,如果多少能听到一点,他一定是在思忖他们打算如何处置他。
斯图普威茨对他说:“听着,小傢伙,他是纽约蒙顿公司的律师布力先生,是你家老头子的私人家事法律顾问。你爹在苏联大吃大喝呢,一两周内是不会回来的。”
莫林说:“你耐心坐会儿吧,小傢伙。走之前你还得稍做停留呢。”
莫林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翻看筐里的文件。
我明白过来,这是他的办公室,而另一间属于斯图普威茨。他们各一一间办公室,想来在调查局中一定位置不低吧。
斯图普威茨走向门口。“我来做收尾工作吧,”他对莫林说,“你看着这孩子。”
他转身刚要离开,却再次停下脚步,回头对赫勒说:“你不必再为那淫妇操心啦。她死了。”
我的屏幕图像突然跳了一下。赫勒说:“你们为什么非得杀她?”
“杀她?”斯图普威茨说,“送到乔治城医院时她就已经断气了。心臟病发作。”然后他又冷冰冰地说;“她死在救护车里,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不然你会被指控为阴谋杀人。”
莫林说:“海洛因害死了她,小傢伙。”
赫勒说:“我一直想向人请教。什么是‘一剂’?”
斯图普威茨又冲向门口。“唉,这孩子真让我受不了!你对付他吧,莫林。我要做其它的事。”
莫林厌倦地把文件筐一推,靠在椅背上,以更厌倦的眼神看着赫勒。“别口口口,娃娃。你果然不知道‘一剂’是什么?他们究竟教过你什么?……”他扯过赫勒的证件念道,“……圣李军事院校?他们就教你织毛衣吗?”他瞥一眼手錶,然后厌恶地将文件筐推到更远处。“我们还要打发很多时间呢,鑑于终有一日你本人将在这儿发号施令,我不妨现在就着手把你教育成一个典型的美国男孩!来吧。”
莫林把赫勒推在前面,下楼梯,穿厅堂,一路闷头走着。“别对人说话,”他警告道,“若他们问,自有我来应答。”
显然这建筑面积很大。一条走廊的长度就够瞧的了。赫勒的鞋子咔哒咔哒响过一路。
“看在基督份上,小傢伙,”莫林听见这鞋声便心头冒火,“你干嘛穿这么一双棒球钉子鞋啊!”
“舒服呗,”赫勒说,“我脚上起泡啦。”
“哦,我知道啦。我自己脚上还长鸡眼呢。咱们到了。”他在一个标着“毒品实验室”的门前拉住赫勒,把他推了进去。
他们面前是一长溜的壁架,上面搁着各种标明门类的罐子。桌前正弓身站着一名技师,他在加热勺中的水,旁边还摆着几根针。
“眼下禁毒局控制着毒品,”莫林语气严肃地教导着,“但我们照样建成了自己的毒品试验室。我们是政府真正的操纵者,有时候还不得不遏制一下禁毒局。这些罐中装着各种已被发现的毒品。”
“你们卖它们吗?”赫勒问。
技师惊恐地抬起头来说:“嘘!”他紧盯着赫勒,对莫林说:“莫林,你把这个糊涂蛋带到这儿,究竟想干什么?这可不是公众旅游的地方。”
“闭嘴,斯威尼。”
技师嘟啷囔囔地重新低头摆弄本生灯。
莫林说:“听着,孩子,诀窍在于要通过看、闻、尝来辨清这儿所有的毒品。从这最底下的罐子开始,一路看过去,要记住标籤。但看在基督份上,若用口尝时,千万记着吐出来!我可不想受人指责,说我把你变成了个瘾君子。”
赫勒听从吩咐,一路看下去。有一两次莫林揪住他的脖梗,逼他到水池那儿漱口,仿佛是在对付一个任性的孩子。
赫勒到底是赫勒,进步神速。但我却深感不安。显然他们是在拖延他,而且,照调查局的一惯做法,正酝酿着一场阴谋——荒谬的阴谋,但仍然是阴谋。
“喂,喂,餵!”赫勒叫着。他正研究一个大罐子里的棕色粉末。“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