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找出自己的海军陆战队的旧帽子重新戴上,然后他又翻出一顶军帽加在上面,遮住海军陆战队的帽子。
邦邦四肢着地,爬到书堆的另一边,用夸张的姿态小心地窥探着。他在做滑稽动作!
“特务,”邦邦说,“一个海军陆战队员在侦察陆军的情报!明白吗,孩子?”
赫勒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但我知道,他和邦邦笑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突然间我好像体会到了易泽·埃普斯坦所说的大祸临头是什么意思。地球上的间谍术也许很落后,但毕竟是间谍术啊。它会让我的差事愈发难做!
我赶紧又给纽约办事处起草了份急电,要他们赶紧找到拉特和特伯,同时再次重申,倘若他们抗命,就会不得好死!必须制止赫勒!
第三章
到星期五时他们所做的惟一有变化的事就是换了一个指挥所,还用冰桶装了桶清凉饮料!
真是古怪的上大学方式!躺在草坪上,看着姑娘们走来走去。不过,看姑娘的主要是邦邦。赫勒忙着上语法课、高中课和大学课。但邦邦干得很卖力,把两个人看姑娘的活儿全包了。说到底,这毕竟是一处极有田园风味的佳境啊。多么纯朴!噁心!
然而到了星期六却换了一个天地。邦邦不知到什么地方去叨咕口令了。赫勒却来到某个礼堂,开始参加“咨询考试”,好决定在哪一门课的哪一部分应该接受辅导。
我睡过了头,所以只好略略地看过,并没有仔细看他的钢笔在答捲纸上写了些什么。他总是四处张扬的。我直接找到他和一个副主任问答的面试场面。
“阿格尼斯,”副主任转头对后面的一个人问道,“你是说阅卷机还在大修中?”
一个声音飘上前来:“是的,瞎扯先生。一早晨它都打不出及格的分数。”
瞎扯先生是一个眼睛高度近视的年轻人,他翻阅着面前的一大堆试卷,然后盯住赫勒说:“这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你的成绩单上说这些课程你全得了2分,但眼下这次考试你却门门都是5分!”他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的光芒。“这有点讲不过去呀,威斯特。”
“有时候学生也会约错了某人的千金小姐呀。”赫勒说。
瞎扯先生一下子坐直身子咧嘴笑起来:“那当然,那当然。我该早想到的。总是有这种事发生!”
他得意地窃笑着将那捆试卷捆扎起来,标上一行字:“缩微存入该生檔案。”然后他说:“好啦,威斯特,我能说的就是,你过关啦。没什么薄弱环节要人给你辅导,所以我们将在你的入校要求上标明该项已达标。好吗?”
“十分感谢。”赫勒说。
瞎扯先生探身压低声音问道:“告诉我,这不会录入檔案的,你没叫她怀上吧?”
赫勒也探身小声说:“哎呀,我到这儿来可是要读完大学的,对吧?”
瞎扯先生嗬嗬大笑:“我知道,我知道!哦,太妙啦!”他怀着无比亲密的同志友情紧紧握住赫勒的手,就这么放过了赫勒。
在瞎扯先生的态度里有种让我生气的东西。也许是他朝赫勒咧嘴笑的样子不讨人喜欢吧。赫勒过关本没什么叫人意外的:他在休息厅里苦读数昼夜,对各门功课已了如指掌;而且对他来说,这无异于做一次专题研究,看看原始状态的人类的思维与世界观。沃尔塔尔飞船联队的战斗特工通过这种小儿科的蹩脚考试,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还做过研究生。这真叫我怒不可遏。搞得我对这帮地球人心灰意冷——一群乌合之众。
我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有两个孩子在采摘葡萄,于是我指责他们吃的比摘的还多,骂得他们嚎啕大哭,这才一脚踢开他们。我感觉好多了。
我给出租汽车司机打了个电话,问他究竟打算何时才把尤坦科送来;他说一切正按计划进行。我感觉更好了。天天晚上看着赫勒被一群美貌女人拥入房间,我所经受的折磨超过我能承受的程度。而我从没看到过他究竟和她们干了些什么,这就更加难熬!有时人的想像力会像脱僵的野马。
只有尤坦科可能提早到来的希望鼓舞着我,使我重新有勇气回到秘室去看赫勒又遇到什么事情。
但他却只是穿着运动服在跑道上跑步。他停下来看一个足球队集训,过后又没了兴致,重新跑起步来。
一个人怎么可以一连跑上几个小时的步呢?他们对此做何感想?
我又离开秘室去找电话,赞了半天劲才算找到那个为我建医院的承包商。他说掘土阶段已基本竣工,水、电、以及污水管道也已准备铺设,明天他就要灌注地基。所以,除了怪他在我打电话找他时居然在工地干活之外,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碴儿。
土耳其这边已是傍晚。看赫勒的一举一动,这已经让我有点欲罢不能了。我渴望能有一天看到他痛苦地缩做一团,一命归西;可是他的密码盘我却尚未拿到,我的性命还攥在他那双狠毒而粗笨的手中。于是我又依附在视屏前,飞快地调到现在正在进行中的镜头。
赫勒正在乘电梯下楼。他穿者套很随便的黑色服装,但他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一点随便閒散的味道。
他衝出电梯跑进凡塔乔的办公室。“找到啦!找到啦!我想要的就是这一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