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这样紧偎着你,要你仔仔细细地瞧一瞧?”
赫勒笑得前仰后合,轻声说道;“小心点,你会把奶油弄到身上去!”
“后来,”西曼塔仍不甘心,“她有没有这样来回踱步?哦,你得小心提防她!她是不是这样揪着袍子?装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就像这样?她是不是这样拖着长袍进了你的卧室,还这样回头望着你?你要小心那个默特尔,美少年!”
“床还没迭呢。”赫勒说。
他从多面镜中可以看见她在卧室里的动作。“后来,”西曼塔又说,“她是不是就这样戳着床?然后说不知这床是不是比她的软,还问你可否让她像这样钻进去躺躺?”
西曼塔上了床,但没盖上被子。她两腿叉开,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后来,她是不是就这样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美少年?那个默特尔,一向是要小心提防的!她有没有这样朝你伸出胳膊,然后这样扭动着胯部,对你说她好空虚,她要……”
“西曼塔,”赫勒说,“从床上下来,到这儿来。”
“哦,美少年,”她撅着嘴说,“你这是要我站着,摆出那个姿势,而你……”干扰又来了。不过,我也不必再看啦。显然她属于那种怪异型,尽用些古怪姿势。
为什么那个他妈的计程车司机不能快点把尤坦科送来?我怒冲冲地跑出去给他打电话。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他。我满院子踢打一阵,这才回屋吃饭。
事实上惹我生气的是赫勒,他居然这样做自然欣赏课的准备。他从罪恶的深渊来到阳光明媚的世界,竟然丝毫也不觉得良心上有什么过不去。我真不知他怎么可以这样麻木不仁。他可不配和那些可爱的小宝贝们陪着魅力无穷的西蒙斯小姐出门去。不过我知道,西蒙斯小姐是靠得住的!赫勒会碰上克星!西蒙斯小姐,是一位意志坚定的人物!
第五章
头一次自然欣赏课的上课地点离赫勒住的地方很近——就在第42街和第48街之间,紧靠河边的联台国公园里。
这是9月一个怡人的下午:碧草茵茵,天水一色。白色的秘书处大楼雄伟地矗立在联合国大会楼和年会楼的后面。
班上有些同学已按时聚集在和平女神塑像前。他们是大学生,大都穿着牛仔裤和粗布衣服;有些戴眼镜,有些不藏;有些胖,有些瘦。
赫勒将他们看了个遍。没有人彼此交谈,也没有人和他说话:显然,他们被此之间都很陌生。
我从电梯的镜子中早就知道了赫勒韵打扮:做工别致的磨毛牛仔套装,棒球帽和钉子鞋——除了帽子和鞋子,他这一身显得又利索又阔气。他比其他人要高一头。他背着一个小小的粗帆布背包,而其他人都是拿着大包。他显得很出众,总有眼光瞥向他,尤其是姑娘的眼光。
又走来几个学生,总数已接近20人。
西蒙斯小姐走过来啦!她步伐坚定地走着。她穿着旅游鞋,而且不顾天气炎热,穿着花呢裙和夹克衫。她手中的拐杖看上去倒更像根大棒。她的一头褐发紧紧拢在脑后,还戴一顶男式射击帽。
她立定站好,把她那副仿角质眼镜推到额头上,扫视着学生。等看到赫勒时,她手一松,让眼镜落回到鼻粱上。
啊,这可是个好兆头。我对西蒙斯小姐信心十足。即使其他人都已失败,这一个也会叫赫勒胆战心惊!她开口一说话,便让我倍受鼓舞!
“哦,你来了,威斯特,”她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说,“今天小爱因斯坦感觉如何?头昏脑胀,苦不堪言吧!我听说你昨天又以势压人,逃脱了辅导的重负。好啊,别害怕,你还没过铁丝网呢,威斯特。你倾心迷恋的战争不过是刚刚打响!”
她又举起眼镜,好看清全班同学,然后对大家说:“下午好,明天希望更好。我总是把第一堂自然欣赏课安排在这个联合国公园里。联合国成立于1945年,旨在阻止战争升级,尤其是核战争。从那时起,这个愿望就被埋葬在这些白色的巨大陵墓中。
“具有历史意义的是:这片地方从前曾是曼哈顿的屠宰场。这倒是个很有说服力、很能切中主题的事实。
“联合国,这个黑暗的坟墓埋葬了人类最伟大的愿望,这坟墓有钱,有权,有势!可是,我必须提请各位注意,儘管如此,坐在这些阴森房间中的那些人贪婪,自私,而且只会为自己的私利打算,他们整日整年地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一心只是想方设法逃避他们真正的责任。而他们曾经发过最神圣的誓言要来承担这些责任!
“如果这些下流、卑劣的恶棍阴谋得逞,地球就会在热核裂变和热核聚变中被炸成碎片!威斯特,注意听讲。”她放下眼镜,朝他皱着眉头。
她举起眼镜对其他学生说:“所以,同学们,我们就从这个破灭的希望——联合国——讲起。这堂课中你们所看到的每一样生物不久都将死去——毁于联合国的懦弱、邪恶、大意,渎职、幕后交易和种种贪婪之举。威斯特,你在看什么?”
赫勒答道:“儘管被人践踏。这些草却依然挺拔。倘若他们不用加氯消毒水灌溉会更好。”
“注意听讲,威斯特,”西蒙斯小姐严厉地说,“这是自然欣赏课,不是毒气使用课!好,同学们,我希望你们能记下我告诉你们的重要数据。你们看见那边那群人了吗?我想请你们注意观察在公园里四处乱逛的这些联合国官员,瞧他们脸上那种洋洋自得、心满意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