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简正平带着药也赶了过来,一行人上了车,快速驶出了大门,向渝州医院赶了过去。
坐在轿车里,宁志恆这才对卫良弼问道:「电话里说没说是什么人砍伤的?」
按照宁志恆之前的吩咐,宁家人如果有急事找宁志恆,都要先通知卫良弼,向宁志恆来转达消息,宁志恆不在重庆的时间里,宁家的很多事情都是由卫良弼来帮助处理的。
比如宁家人刚刚来到重庆的时候,根基不稳,经营的商铺和码头被地方帮派势力觊觎,就是卫良弼出手解决的,还有宁志恆二伯的公职,也是卫良弼在市政厅安排的一个肥缺,甚至连父亲宁良才的过寿辰,都是卫良弼安排简正平来张罗,可是说,一直以来都是卫良弼在替宁志恆照顾家人。
所以这一次,当宁志明被人砍伤之后,大哥宁志鹏第一时间给卫良弼打去了电话。
卫良弼听到宁志恆的问话,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电话里说的太仓促,只说在渝州医院救治,我已经派让老邵随后就到,很快就可以查清楚。」
宁志恆皱着眉头,他最怕的就是家人出事,他这些年来杀的人实在不少,尤其是日本人,可谓是生死大敌,为了家人的安全,他甚至不让家人向外透漏自己的身份,除非必要,他都极少回家,就是为了保护家人的信息不外露,免受自己的牵连。
可是这一次自己刚刚主持清剿工作,自己的弟弟就遭受袭击,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宁家这么这么多人,自己要是想都照顾的周全,那可是太困难了。
宁志恆一时有些心乱,别看他一向心狠手辣,杀伐决断,可是那是针对别人而言,如果涉及自己的至亲,他也是难免有些失措。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渝州医院,这里是重庆城里有数的大医院,医疗条件相对较好。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急救室,这个时候,急救室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除了父亲宁良才和大哥宁志鹏以外,还有几个气质文雅的男子。
看到是宁志恆亲自到来,父亲宁良才不禁喜出望外,他安排宁志鹏给卫良弼打电话,只是要卫良弼来处理事情,毕竟由军统局来出手,比自己这一介商人要方便的多,可是他并没有想到,一向都不露面的二儿子竟然破例出现在面前。
要知道这一年多来,也就是二十多天之前,宁志恆才回过一次家,平时父子二人连见一面都不得。
「志明现在怎么样了?」宁志恆直接开口问道。
宁志鹏见到宁志恆出现,也是吃了一惊,赶紧回答道:「听说背上被砍了两刀,现在正在救治,我们接到消息,赶到这里的时候,人已经送进去救治了。」
卫良弼示意简正平,简正平赶紧把一隻药盒取了出来,对宁良才低声说道:「这是三支磺胺,您看……」
宁良才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哦!不用了,我已经带了几支过来,刚才送到急救室里面了。」
现在的重庆因为物资封锁,人口膨胀等各种原因,各种物资都是严重短缺,哪怕是渝州医院这样的医院,普通的西药都已经是非常紧张了,更何况是像磺胺这样贵重的药品,根本是没有库存的。
如果病人需要用磺胺,都要病人自己带过来,当然一般病人根本用不起的。
可是宁家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家,宁志恆早就给家中准备了足够的药品,磺胺更是重中之重的必备药品,所以宁父听到小儿子受伤,赶紧把药品带了过来。
这个时候,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也看向了宁志恆等人,宁志鹏这才赶紧介绍道:「这位是金陵大学的校长陈先生,是他们把志明送到医院来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知道志明在校门附近,被人袭击,一同被砍伤的,还有志明的两个同学,一起送了过来。」
这个时候张校长也看出宁志恆等人的气质迥然,和平常人不同,这些人虽然也都是中山便装,可是样式统一,身形健壮,顿时心头一震,不出意外,这些人一定是政府部门的官员,早知道宁志明的家庭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一般商人那么简单。
陈校长上前一步,面色歉然,无奈地说道:「鄙人陈光裕,宁志明这几个同学都是我们金陵大学的学生,可我却无力保护他们周全,真是惭愧!」
宁志恆一听是金陵大学的校长,也是不敢怠慢,这个陈光裕在学术界也是着名的学者,身份地位不低,他身子向前,伸手与陈光裕握手示意,和声说道:「陈校长,久闻大名,失敬了,舍弟遭逢意外,劳烦您了!」
看到宁志恆态度和蔼,陈光裕也是心中稍宽,赶紧说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我们学校保护不周,这才让这几个学生受了伤,不过我已经报了警,一定要给宁同学他们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宁志恆身后的几人都是面露不屑之意,这个教书匠简直不知所谓,他们军统局还用警察局来给公道?真是笑话!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陈光裕身后的一个长衫老者,立时把宁志恆的目光引了过去。
宁志恆侧目一看,顿时心神一怔,这个长衫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金陵大学的教授方博逸。
「方教授?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宁志恆赶紧往前一步,向方博逸伸手示敬,方博逸也是微微一愣,赶紧伸手与宁志恆相握,仔细端详了一下宁志恆,面带疑惑之色,和声问道:「真是对不住了,看着先生有些面善,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