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神明伸出手朝狂暴的猗窝座一指,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束缚住了他,并将其拖拽到了远离众人的反方向。
「狛治……哥哥……」
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忽然低声道,同时,她含着泪,越过护着自己的富冈,想要朝被风束缚住的猗窝座走去。
眼见不知名的少女从自己身边走过,想要脱离风神的保护圈,富冈义勇伸出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女孩:「喂!不要过去!」身为鬼杀队的一员,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去凶恶的食人鬼身边送死。「那傢伙已经不是人类了。」
恋雪显然被青年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尚且带着泪花的小脸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娇小的女孩笑着,泪水滑落脸颊。「但是对不起,我必须过去。」
「你……」
阿芜咬了咬唇,看了眼手中的蜘蛛丝和屋外不断震盪的湖面,毅然决然地鬆了手。
「让她去!」
蛛丝从她手中再次逃走,少女不再注意湖中妖怪的动向,而是来到富冈义勇身边,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断了想要阻止恋雪的富冈。
「她不会有事的……」
如果猗窝座的内心深处,仍旧保留着「狛治」的那部分温柔,那么恋雪就不会有事。
更何况,那
女孩早就已经死了。
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不解,但阿芜手上用了点劲儿,就将他的手从恋雪的胳膊上拿开了。
虽然表面看上去毫髮无伤,但他现在恐怕状态也称不上好。即使这样,刚才命悬一线的那一刻,为了保护身边的孩子们,身为柱的他还是站在原地拔出了刀。
要不是有一目连,就算阿芜能把人救下来,估计也会去半条命吧。
少女看着恋雪,轻轻地说:「去吧,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粉色和服的女孩看了她一眼,感激地点了点头,便缓缓地走向了因为看到她而抱住头,痛苦地呻///吟着的青年。
「唔……不要……不要再……不要再出现了!为什么……!!」
猗窝座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连阿芜都能看到他头上暴起的一根根血管,以及充了血的双眼。联想起无惨惩罚部下的手法,她合理怀疑猗窝座被无惨施加过非常严厉的处罚。
……妈的,这混帐东西除了欺负自己部下之外还能干什么?!
「狛治哥哥,不要再打了,停手吧。」
「啰嗦啊————!!」
面对恋雪的呼唤,青年暴躁地用左手抓着头,力气大到手指都捅进了头颅中,鲜血顺着他布满刺青的脸流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挥出右手,想要攻击眼前的少女。然而,拳头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少女还有一隻手距离的地方。甚至连一目连为了保护女孩,缠绕在她身上的结界都没碰到。
「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呢?」
「我要变强,要变得更强才行啊!碍事的话就要杀掉!」
泪珠不断从女孩的颊边滚落,她伸出双手,握住了猗窝座颤抖的右手。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变强呢?」
这句话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猗窝座呆愣在了原地。
正在这时,许是之前的战斗过于激烈,加之湖水激盪,阿芜只听见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一阵木头的悲鸣声,随后,整个大广间便剧烈摇晃,并朝着湖面倾斜过去。
「什……?!」
一目连当即招来风之结界,将尚且沉睡的孩子们全部包裹在其中。
同时,还在和猗窝座对峙的恋雪也因为站立不稳,摇晃了几下,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她的手鬆开猗窝座,整个人摔向地面的那一刻。凶恶的鬼神露出了脆弱的神情,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脸色苍白的女孩。
阿芜扭过头,虽然湖面早以因为妖怪的兴风作浪而浑浊不堪,初升朝阳的光线却仍然透过湖水,映射在了她眼中。
一旦大广间塌陷,他们势必会随着整层楼一同滑落到湖里。她和一目连虽然能够护住昏迷的孩子们,但唤醒猗窝座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了。
少女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一目连大人!帮我一个忙!」少女转过身,看向皱着眉的风神。「请用您的风,彻底摧毁这栋屋子!」
与其让藏身湖里的妖怪占到便宜,不如,现在就把这堪比盘丝洞的鬼地方彻底破坏掉!
「太阳已经升起,我们来不及把人都转移出去了!」
独眼的风神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护好那些孩子。」
青年吐出这几个字,伸出手,温柔地包裹在众人周身的微风转瞬间化身为摧毁一切的飓风,直衝早已不堪重负的天花板。
在大屋的天花板被飓风掀飞,阳光照射进这阴暗的大广间的同时,阿芜乘着风一跃而起。
映入少女眼帘的,是将孩子们牢牢护在身下的富冈义勇;用风神结界保护住在场的普通人的同时,操纵飓风摧毁着一切的一目连;以及,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整个人已经开始灼烧起来,却仍旧紧紧将粉色和服的少女用抱在怀中的短髮青年。
在逐渐崩毁的房屋中,那名叫做恋雪的女孩,安详地闭着眼,拥抱着已经被火焰烧得看不出面容的青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