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快去通知阎魔大王和鬼灯大人,阿芜她醒过来了!」
「姐姐……你……不要紧吗?」
床边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声音,阿芜知道,那是铃木累,是在阿鼻地狱工作,决心赎清自己罪孽的那名小少年。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阿芜仰躺在床上,张了张口:「……累君吗?」
结果一说话,连她自己都被那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所以究竟昏睡了多久啊?不仅手脚僵硬,嗓子都哑了!
然后她就听见阿香走到床边:「阿芜,先别着急说话,来,喝点水吧。」接着,身体便被女人的手託了起来,背后还被适时地塞上了个软枕头。「你刚醒,肯定还很虚弱……喝点水吃点东西,鬼灯大人和阎魔大王还有那位珠世小姐一会儿就过来了。」
耳边响起了汤匙与碗碰撞的声音,没有什么药物或是食物的味道,阿芜推断那装着水的碗可能正被阿香拿着。但具体的方位她却实在无法确定。
毕竟,失明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想到是这种感觉……也挺新奇的。
「……阿芜,怎么了吗?」
可能是因为自己迟迟没动作吧,一旁的阿香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主任……你……」而阿八则更明显了,拥有比旁人多得多的眼睛的大鬼,观察力也比旁人强多了。「你眼睛怎么了?」
少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头髮,双眼扫过漆黑的虚空。
「抱歉……但我现在大概……」
「看不见东西了。」
之后,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真的,不夸张,真的是兵荒马乱。阿芜先是听到阿香没绷住,直接哭出了声,然后就是听到哭声被
赶出去的白泽衝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站在床边的小累似乎也受到了衝击,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被身边的川次郎扶了起来。
而自己的副手阿八,则是老半天都没吭气,阿芜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然后似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步。
「都冷静一下……等阎魔大王和鬼灯大人来再说。」
没想到最后,第一个冷静下来的,居然反倒是平时对她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一样的阿八。
「白泽大人,劳烦您先给我们主任做个检查吧。」
这回,那头平日里聒噪又油嘴滑舌的神兽也安静了下来,少见地没有和阿芜聊些废话,悉心为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和眼睛的情况。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少女的身体,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部目前都没什么问题,手脚的知觉具在,然而唯独双眼,无论如何都看不见东西。
「这下可难办了啊……」活了千万年,医术专精还能把自己保养的不错的老神兽有些无奈地说。「姑且可以断定不是因为眼睛受到伤害导致的失明,不过看这个情况,十有八九是由内而起……比如中毒什么的。」
老中医说完这句话,整个室内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中。阿芜默默坐在床上吞了口口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其他感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飘散在屋内的杀气。再加上刚才白泽明显已有所指的一番话……这群人怕不是都知道自己当初战斗时发生的事了。
阿香:「那白泽大人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唔……具体情况也得经过较为详细的诊断才能知道,全身检查那种,毕竟小阿芜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不过说完这句话,某隻神兽的腔调一转,又恢復成了以往那种飘忽忽的轻浮。
「嘛,只要小阿芜自己同意我也可以帮忙哦,不如说超乐意……」
「这点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正当口花花的神兽兴致勃勃地毛遂自荐的时候。随着一个好听,但此刻让人有些觉得毛骨悚然的男低音响起,屋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既然起因是食人鬼,地狱自然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相关方面的专家。」
「鬼……鬼灯君……我们进来不敲门不好吧……?」
随后响起的,是阎魔大王那熟悉的,伤脑筋时特有的腔调。
「闭嘴,鬍子。」
当然,他的提议立刻便被某人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看来报信的人速度挺快,这从她醒来到现在也没过多长时间,人就赶过来了。
只不过这个时机卡的有点不准,好巧不巧就是白泽嘴贱的时候来的。
「出现了!妖怪!!」
果不其然,鬼灯一来,某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明明平时更犬系一些,而对方则是个比较内敛的性格,却总在这个时候隐隐有点反过来的意思。
「是鬼,谢谢。」
另一个当事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波澜不惊的,但以阿芜和他相识多年的经验来看,此刻鬼灯那种平静绝对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会不会爆发全看白泽搞出什么骚操作来。
通常最后的结果都是神仙打架,旁人遭殃。
阿芜不禁为自己和其他「旁人」,统统捏了把冷汗。
「阎……阎魔大王,还有鬼灯大人也来了。」
「你们好。」只听咣当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地面上。阿芜推测黑髮青年带着自己的狼牙棒,而这应该是他放下那东西时发出的声音。「珠世小姐的话,目前还在研发科帮忙,一会儿就会和乌头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