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想逃跑吧?」胖狱卒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瘦狱卒,撺掇他道:「要不你进去看看?」
「我才不进去!」瘦狱卒不是傻子,立刻就表示反对:「万一进去他正好挣脱了,我这小命不就交待这里了?」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决定猜拳一局定输赢。输了的那个正是瘦子,他欲哭无泪地接过钥匙哆嗦着手就要开门,就听一个少女清脆的声线相当及时地响了起来:「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谢谢伊藤小姐!」
瘦狱卒如释重负地一把将钥匙塞给她。按照上司的吩咐,伊藤家的两位女士都是皇帝最信任的贵客,别说一个小小的地牢,就算是皇宫也是来去自如。
伊藤玲奈迫不及待地开了牢门。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铁椅上仿佛水里捞出来一样的男人。
沈长河没再继续挣扎下去——因为他又一次晕了过去,晕得相当痛快,相当彻底。被汗水浸透的长髮分成好几绺贴着脸垂落下来,衣服水泡过似的沾在身上,完完全全地将他的细腰长腿给十分生动地烘托出来了。她对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唤了声:「沈将军?」
自然是不会得到应答的。只是,后者浓长的眉适时地微微蹙起,似乎即使昏迷也昏得不怎么踏实。按理来说,任何人大汗淋漓时身上的气味都不会好闻,但沈长河却不同:伊藤玲奈可以确定,她很喜欢他身上那平时似有若无、此时变得愈发浓烈的、介于药香和麝香之间的奇特香气。
「沈长河身体羸弱,自小就要靠着各种名贵药材吊命的。」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姐姐伊藤美咲说过的这句话。犹豫片刻,伊藤玲奈从和服袖口中取出一隻精緻的小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和水餵他服下。果不其然,很快他就恢復了清醒,长长的睫毛翕合了两下,然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我不是姐姐!我是,玲奈!」
她连连摆手,慌忙解释。沈长河怔了怔,才道:「怎么是你?」
伊藤玲奈的脸红了红,嗫嚅道:「将军莫要误会!如果将军不愿意,我,绝不会再对将军做那种事了。」
「哦?」
沈长河虚弱地勾起唇角:「那么,你还来这种地方?」
「我只是想,看看将军,你……」伊藤玲奈有些愧疚地看着他身上束缚着的铁索,小声道:「我去跟姐姐求情,这样子,也,也太难受了……」
沈长河闻言,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到这个,沈某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他的脸罕见地羞红了些许:「能不能先帮我鬆开……我想解手。」
「啊,我去叫他们进来!」伊藤美咲眨巴着眼睛就要喊人,却被沈长河制止:「别,我不想让他们碰我。」
不想被别人碰,却能接受被她碰?伊藤玲奈有些激动。可她并不是白痴,也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将军,你是不是,想利用我逃跑?」
「外面都是你们的人,我内力尽失又几近失明,挟持你有什么用?」
沈长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苦涩:「之前纯属无奈之举,这次我保证不会挟持你,更不会逃走。」
虽然仅仅是口头承诺,伊藤玲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她用挂在腰间的钥匙替他打开缠在腰间的铁链和手腕上的手铐,背过身去咳嗽了一声:「请务必快些。」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沈长河得意地弯了弯漂亮的眉眼,语气却甚是平静:「好,多谢了。」
盥洗室就在旁边,并且还是全封闭的,这几天那几个狱卒解开他之后都是贴身看管他,今日却不同了——
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沈长河取下系在颈间的玉佩,修长十指灵巧地上下一错力,玉佩应声从中间被分为两半。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中间夹着的密封小袋子,毫不犹豫地用指甲狠狠划破已经结痂的手臂,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洒进了伤口里。
一日之后。
伊藤美咲回来的时候,沈长河正在闭目养神——事实上,除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伊藤玲奈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姐姐堵了个正着,小脸红的几乎能烧开水:「阿姐,我……」
「看来,我的小玲奈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呀。」没想到,这次伊藤美咲居然没跟她发火,反而轻轻抚了抚她的长髮,笑道:「想来看沈将军也不用瞒着阿姐嘛。」
「是,阿姐。」伊藤玲奈怯懦地答道:「玲奈记住了。」
伊藤美咲没再管她,转而对沈长河「关切」道:「将军毒瘾又犯了?需要给你打一针缓解缓解吗?」
沈长河实在懒得怼回去了,便也不再理她。伊藤美咲拍了拍手,将狱卒叫进来:「你们几位,好好服侍将军更衣沐浴……」
「美咲小姐。」沈长河下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不如,还是你来吧。」
伊藤玲奈登时怔住。伊藤美咲眯起细长的眼:「哦?将军不是讨厌我么?」
沈长河一挑长眉,悠然道:「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不过这几天仔细想了想,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是儘早与你改善关係为好。」
伊藤美咲娇笑了一声:「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改善关係的方式,就是把我当成侍女仆从呼来唤去服侍你么?」
沈长河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