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索菲亚向来识趣,所以即便她也很疑惑、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嫉妒自己跟另一个男人的「亲密接触」,她也仍旧顺从地退了出去。
阖上门扇,高宸才重新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去,将垂落在沈长河脸侧的一缕长发轻轻别在他的耳后,高宸迷恋地嘆息一声。
「无论看过多少次,你总能如此轻易地让我意乱情迷……既生而为绝世佳人,为何就不能偶尔柔弱一些、学着依靠别人呢?只要你一句话,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死。」
一边自言自语着,他一边用手指指腹轻柔地抚上后者的鼻樑,向下依次划过人中、嘴唇、下颌、锁骨,最后停在心口处。
微弱的心跳声。
「啧!真是令人噁心的告白。若是沈长河亲耳听见,说不定会吐出来的。」
狭小的房间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令人讨厌的声音。高宸并不回头,只是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怎么?」男人几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黑色兜帽下是尖削的下半张脸,一笑就露出洁白的两颗门牙:「别忘了你这条狗命是谁帮你捡回来的,想赖帐?」
「我跟她早已再无半点关係。」高宸冷声道:「她早就死了!」
男人也冷笑了声:「自欺欺人到谢大小姐这种地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一缕靠着附身『復活』的幽魂而已!就算你寄居在这句名为『高宸』的壳子里,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高宸不为所动,淡漠反问道:「叶遇川,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这哪里是威胁?明明就是事实嘛。」叶遇川皮笑肉不笑道:「当初你求着我帮你占有他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哦。谢大小姐,不如猜一猜吧!若我现在就告诉沈长河,那个强*奸了他的女人还『活着』、而且还想接着像只苍蝇一样纠缠、噁心他,你说他会不会相信啊?」
高宸冷笑:「你儘管去做!天底下谁会相信你这样的恶人?更何况你与沈长河是宿敌,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你说的话?」
「哦呀哦呀~」叶遇川好笑地拍了拍手,笑得花枝乱颤:「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啦,再会!」
轻巧地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就要走。高宸此时脑内已经飞速做出了判断——
「你想让我做什么,一口气儿说完,我尽力。」
身后,高宸哑着声音服了软。叶遇川得意地扬起半边眉毛,谩声道:「怎么的谢大小姐,你居然妄想『连本带利一次付清』?回去好好等着吧,等我想到了,再来向你慢慢要债喽。」
高宸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叶遇川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继续哼着歌向门外走去,却不料心口忽然一凉。低头一看,一小截带血的刀尖已从前胸冒了出来!
望着脸上已现灰败之气、却仍旧睁大双眼不肯倒下的俊秀男子,高宸负着手径自走到他面前,幽幽道:「知道为什么杀你么?因为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狞笑着抬手拍拍叶遇川漂亮的脸,声音是解气式的咬牙切齿:「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必千百倍奉还。自以为是的苗疆少主啊,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这『幽魂』要仰你鼻息而活?告诉你吧蠢货,我从一开始就不是附身,而是『夺舍』!我如今已经重获新生了,我——就是活生生的人!」
叶遇川的喉咙里不断往外涌出鲜血,可他还是不甘心地死死瞪着「高宸」,仿佛正透过后者的皮相看进他的灵魂。高宸把玩着手心里的匕首,转了几圈儿,復又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你放心,我可不像李云凌那般仁慈,所以也绝不会给你再度『復活』的机会……虽然你这张脸也很不错,不过我想,再漂亮的脸也经不住硫酸的『洗礼』吧?」
这样说着,在叶遇川惊惧之极的目光之中,高宸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下刺去,一刀捅*穿了他的喉咙!
暗度陈仓
这一年的十二月,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先是驻地附近有人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烂到*妈*都认不出来的尸体,然而并没有谁愿意去管这件閒事;军管部门确认了没有哪个士兵无故失踪之后,此事便告一段落。其后,将军的「畏光症」也逐渐好转起来——虽然知道他有畏光症的人并不多,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长河那张惨白如死人一般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了血色。
高宸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他最近心情一直不错,对待受训新兵们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其实高宸从来都不打人:他只是天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感到害怕而已。
「今天,我们来实地演习俯衝式轰*炸,请大家就位。」他平平板板地说道,一边跳上了飞机。士兵们一个接一个默然无声地跟着坐上了自己的飞机,然而当高宸出于惯性回过头时,却意外地由于惊愕睁大了眼睛。
——中午强烈的阳光下,一个熟悉的、修长高挑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战斗机群最后方。
是沈将军!将军居然亲自来这里视察了!
士兵们都非常兴奋,高宸则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还要激动。然而,当他带着学员们完成所有既定训练项目之后,却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满脸崇拜地围着沈长河叽叽喳喳——不像是士兵见到统领,却反倒像是一群见到偶像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