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飞机上的氧气面罩脱落,不敢再坐同一个号码的航班回去。
开玩笑!堂堂广义大少,岂是这么容易有阴影的?
「广义,你如果不想回家看看的话,那我们先回极光之意工作室,再慢慢商量接下来怎么安排,行吗?」
「我回那儿干嘛?你哥哥我明天起个大早,把想吃的全吃一圈,要么明儿个夜里,要么后天一早,直接从上海飞罗马了。」
「明后天回去?」宣适惊讶道:「你不是只坐直飞的航班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聂广义问。
「你能买到明后天上海直飞罗马的机票?」
「你开什么玩笑,你们温州那种小城市都能买得到直飞的,我们大上海,怎么可能买不到?」
「广义,你先前的机票是不是都是事务所的助理帮你买的?」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宣适解释道:「就是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出国的航班有多难买。上海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有直飞罗马的,BJ或许有,即便是有,票应该早早就卖光了。」
「卖光了?」
「对啊,现在国际航班的数量,和以前肯定没法比了。至少得提前两个星期,才有可能买到直飞的。」
「我卖你个大头光,我今天回去的航班,不是说买就买了吗?」
「那是我帮你买的。」
「航空公司你家开的?卖你不卖我?你是比哥哥帅了,还是比哥哥有钱了?」
「不是,广义,我的意思是我也买不到。」
「那机票哪儿来的?」
「那是我让阿诺托人,好不容易才帮你拿到的候补,最后能成行,也是运气。」
「你管发动机故障返航叫运气?」
和聂广义认识这么多年。
宣适知道聂广义其实是有点恐飞的。
聂广义的恐飞不是天生的,飞的多了,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情况。
曾经有一次,宣适和聂广义一起去巴黎。
飞机在降落前不到十秒的时间,发现准备降落的跑道尽头,有一架飞机,从地面逆向开过来。
假如处理不及时,正常降落,就会和地面的飞机撞在一起。
当时的情况有些危急。
好在,机长极有经验,在最后一秒,把机头拉起来復飞。
聂广义当时坐在第一排,因此感受也最明显。
以聂广义的那个角度看过去,飞机几乎就已经是撞上地面的那一架了。
宣适坐在过道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听机长广播,才知道跑道的尽头,有一架「非法入侵」的飞机。
聂广义整个脸直接煞白。
这是聂广义真正意义上开始恐飞的直接原因。
从那以后,聂广义坐飞机,哪怕是遇到很小的空中气流,都会整个人紧绷。
然后又死爱面子,每次都假装是忽然想起点什么要找空姐要,伸手按个呼叫铃。
每到飞机即将降落的那个时间点,聂广义更是紧张地不敢呼吸。
为了减少面对飞机降落的情况。
再也没有坐过不是直飞的航班。
聂广义的航班,是带着十几个小时的航油,从龙湾机场直飞菲乌米奇诺的。
临时选择返航,必须在空中盘旋,把航油耗到安全的范围之内,才能启动降落程序。
基于这个原因,儘管宣适和宗极在路上耗费了飞机正常返航时间的两倍,还是比聂广义更早一步,来到机场的到达厅。
看到飞机落地,宣适并没有第一时间给聂广义打电话,而是让程诺找人问这个航班的后续安排。
如果航班取消,他就给聂广义打电话,说自己在到达大厅等他。
如果航班没有取消,那就让聂广义当他没有来过,省得给他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
宣适是最了解聂广义的,在这样的时候,如果他没有在,聂广义还能绷着一根弦。
如果知道他来了,会加剧返航事件的严重性,多半还会让原本就恐飞的聂广义心理崩溃。
按理说,遇到氧气面罩脱落的特殊情况,大部分人都应该选择取消行程。
宣适觉得自己直接回去的可能性会更大。
事实和他想的很不一样。
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大部分人,不会选择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出国。
反过来,如果是必须要去的,就没办法说退票就退票。
退完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买到票,更不要说是直飞的航班。
程诺最后确认的消息,也印证了这一点。
航班没有取消,航空公司将会调派一架全新的大飞机继续执飞。
只有十个人,选择了退票。
退票的这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是原本就是联程机票,从上海飞温州,然后再飞罗马的。
这九个人,相当于可以先回家压压惊。
聂广义也是上海的,但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宣适看到消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过来。
哪怕是白跑一趟,为了兄弟,他也心甘情愿。
事实证明,他来对了。
他要是不来,聂广义都不知道可以挂谁身上,去哪里找归属感。
……
「我们广义大少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点返航算什么?就是这一时半会儿买不到机票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