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清楚了。要看看你们父子的感情。要是我的话,只要我爸爸一句话,我肯定马上就回去了。」
「所以就还是因为我,对吗?」聂天勤很纠结。
因为一己私利,他已经失去过儿子一次。
聂天勤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梦心之不了解聂家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隔阂的东西。
梦心之认真想了想,展露了一个如森林清晨般的笑意,清澈明亮,仿佛能把心的每一个角落都点亮。
她没有说聂广义,而是拿自己举例:「聂教授,概念装置设计和建筑文物修復,假如让我选,我肯定选文物修復。」
「你们年轻人,真的也会喜欢古建筑和文物这些东西吗?」聂天勤从很多偷偷来义大利看过的学生那里,都听说过事务所的创始人非常讨厌一切和古典有关的东西,只喜欢现代概念设计。
「当然了啊。我们年轻人也喜欢文艺復兴的画作,喜欢敦煌的壁画。」
「那也只是看看画啊,和古建筑修復,并不是一个概念。」
「不止啊,我们也喜欢青铜器,喜欢兵马俑,喜欢历史的每一个见证。」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啊。」梦心之有心宽慰:「聂教授,别的我不知道,但您儿子肯定特别喜欢《清明上河图》里面画的一切,他不止一次地问我,那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好吃的?」聂天勤忽然就笑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开心:「这确实有点像是广义会好奇的。」
「所以啊,哪怕只是因为《清明上河图》,他肯定也愿意去修復万安桥的。」
「何以见得?」聂天勤已经开始有点明知故问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清明上河图》最中央的虹桥,不就是一座木拱桥吗?修復万安桥,一定会让他有一种走进历史的感觉。」
「会吗?」
「聂教授,您是古建筑修復专家,您难道没有在修復的过程中和历史对话吗?」
「有的,但也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年轻的时候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
「我觉得这个和什么年纪没有关係,对于历史来说,我们都是沧海一粟,年轻得不能再年轻。」
第71章 周朝体制
聂天勤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明知故问的心思了。
他喜欢听这个女孩子说话。
年轻、朝气,又有着一种古典的气质。
仿佛是从典籍走到现实之中。
和梦心之说话,年代的距离感,反而比他和儿子说话的时候要小很多。
考古不是开文物的【盲盒】,而是要【透物见人】。
这样的话,如果是从大头嘴里说出来,就会有些违和。
从梦心之嘴里说出来,就平添几分让人信服的感觉。
哪怕是把【盲盒】和【文物】联繫在一起,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聂天勤下意识地想要说几句体己话:「阿心姑娘,你能不能私底下帮我问问,广义到底是真的喜欢古建筑,还是只是为了回来帮我?」
「我去问吗?」梦心之有些意外。
「可以吗?」
姜还是老的辣,助攻还得靠老爸。
可惜事与愿违。
「我爸爸去问应该更合适,我和聂先生其实不太熟。」梦心之看向宗极。
宗极连忙道:「我也没有那么熟。」
聂天勤把父女俩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且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儿子果然不是真的喜欢古建筑修復】。
只有这个结论是成立的,儿子的好朋友才会纷纷撇开关係,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打太极吧,感受一下儿子的设计。」
因为有「案底」,聂天勤比任何人都更加关心儿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负一楼的主卧,不仅仅是一个视觉盛宴,更是听觉和嗅觉的。
闭上眼睛,也一样能有一种声临其境的感觉。
这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无不透露着设计者的用心。
聂天勤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一边学太极一边问各种问题。
梦心之已经跟着宗极学了很久的太极了,为了让聂天勤能够更快更全面地学习,聂教授就被安排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聂天勤先问左手边的宗极:「你家闺女是要去英国留学是吧?」
「是的,阿心要去UCL继续深造。」宗极回答。
聂天勤换了个太极动作的方向,和蔼可亲地问右手边的梦心之:「你在UCL选的什么专业啊?」
「博物馆与画廊教育硕士。」梦心之回答。
聂天勤打着不太标准的动作,问左手边的宗极:「你家闺女选教育专业以后是准备当老师啊?」
「这个看她自己了,我随她高兴就好。」
宗极回答过后,比蜜蜂还忙碌的聂教授再次转身问梦心之:「你以后准备当老师吗?」
「我选教育类的专业是因为UCL的考古学与博物馆学学院在多哈。」
聂天勤有点跟不上动作,干脆连方向都不换了,继续提问典籍里出来的女孩:「所以你并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做老师,对吗?」
「我爸爸说,可以不用那么早给自己划定条条框框。」梦心之言必带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