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意相通的境界, 可真真是又上了好几个檔次。
不管姑娘是怎么想的,在聂广义的备註里,梦心之已经是他的了。
聂广义缓了好一会儿, 才从过度的惊喜里面反应过来。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了两遍自己的手机。
惊恐地发现,跑完一万米再坐下来拿画笔都不带抖的天才建筑师,竟然会因为小小的一个失眠,就把自己心裏面嘀咕的事情,编成简讯。
还这么好死不死地给发了出去。
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打的字。
难道是语音识别?
明明只是在心裏面念叨了一下,意念不至于会发出声音吧?
肯定是手机同时装了插tGPT,文心一言、通义千问,导致直接成了精。
千错万错都是AI的错。
他这么大的一个大好青年,能有什么错?
绝不可能是一条简讯编来删去,最后一个不小心,就给人姑娘发了去。
聂广义痛定思痛,决定直接给梦心之拨电话过去解释。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质问:「姑娘,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聂先生,早上八点。应该算是比较正常的起床时间。」
「啊……今晚夜色真美……我们这儿有流星雨……」
「是吗?是什么星座的流星雨啊……」梦心之倒是没有特别关注这一类的自然现象。
「现在这个时间,在义大利能看到的,不就……」聂广义话说到一半就有点编不下去了。
都说,人类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说谎。
这边只要开了一个头,那边就得拿无数个谎言去自圆其说。
天上的星星倒是可以无数,谎言怎么也配有同等待遇呢?
「是这样啊……」
见聂广义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梦心之的尾音拖得也有点长。
「对,就是这样!」
某位天才也不管人姑娘具体说了什么,直接就给应下了。
只要话题能好好继续下去,就没必要和自家姑娘客气。
备註一下,这里的【姑娘】是和【先生】对应的一个称呼,并没有差着辈分,或者其他任何隐藏的含义。
「我平时对流星雨关注的不多,等下有时间就查一下。」梦心之用了考古爱好者最为实事求是的态度。
「姑娘啊,平日里既然都不关注,又有什么好查的?」聂广义的反应有点大:「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流星雨本来也蛮有意思的,阿意肯定是喜欢的。」
「姑娘啊,我的姑娘,你这真要查,不如查查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梦心之诧异道,「查这个干什么?」
「十里红妆不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梦想吗?」
「没有吧。」
梦心之虽然不能代表每一个女孩子,至少还是可以代表她自己发言的。
「梦姑娘,十里红妆可是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万安桥是同一批次入选的,只是隶属于不同的类别。」
梦心之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聂广义刚刚的这番话,不置可否地回应道:「我们国家的非遗项目,还是挺多的。」
「是极!但是,关于婚嫁的就没有那么多了,是也不是?」
聂广义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所谓天才,就是不管话题怎么推进,最后都能推进到他想要的方向。
「这个我就更没有关注了。比起博物馆里面,关于婚礼的馆藏,我一直以来,都更关注葬礼。」
「姑娘啊,我的姑娘,爱好应该广泛一些,婚丧嫁娶,在历朝历代,都是同等重要的民间习俗,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好意思偏科?」
「啊……?」
梦心之很想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努力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扯远了扯远了。」聂广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一边推进一边卖关子:「姑娘啊,我的姑娘,我要带你去看的馆藏,和万安桥一样,都是榫卯结构的。」
「榫卯结构的馆藏?」梦心之想了想,回应道:「是不是名字里面也带一个万字?」
「诶!姑娘当真是博闻强识、一点就通!」聂广义本来就失眠,这会儿更是一点都不困了,「姑娘去宁波博物馆看过万工轿?」
宁波博物馆的馆藏很丰富,其中最为特别的,是一顶「八抬大轿」。
宁波人管这样的轿子,叫「百子轿」,更正式一点的说法,则是「万工轿」——需要一万个顶级工匠的工时才能完成。
万工轿搭配的是十里红妆。
作为婚俗类的非遗,十里红妆是跨出过国门的。
梦心之的回答,简单到只有两个字:「没有。」
「没有姑娘怎么能脱口而出呢?」聂广义心下疑惑,直接把心理活动给搬上了台面:「那难不成是姑娘和在下心有灵犀?」
「我猜的。」
「姑娘啊,你肯定不太正常。」
「啊……?」
「正常的人类的智商,怎么一猜就能猜到这样的细节呢?」
梦心之解释道:「我没在宁波博物馆看过万工轿,但我看过最出名的那一顶,纪录片都有拍过。」
「姑娘说的是《国家宝藏》把万工轿列为ZJ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对吧?。」
「是的,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