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娘一下子局促起来,朝沈默歉意道:「这孩子,整天喊着找『爸爸』,谁知见了面竟眼生开了。」
沈默心说,惨剧终究还是发生了,无奈的笑笑道:「不妨事,小孩子认生蛮正常,过得两天就熟过来了。」说着使使劲儿,把阿吉和十分抱起来,架在肩膀上道:「咱们别挡着道。大伙儿还要搬东西呢。」于是一家了下了船。待妻儿都在马车上安顿好,沈默回头一看,徐渭还站在船边痴痴的抬头望着。
他刚想过去看看,却被车里的若菡叫住,小声道:「吕小姐提前半个时辰下船,走陆路进京了。」
「什么?」沈默傻眼道:「怎么好好的就下船了呢?难道提前走漏风声了?」他已经知道吕小姐的顾虑,知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用处不大,所以决定霸王硬上弓,把吕小姐接回府上,让她跟徐渭一起住个一年半载,没事儿也给她生出点事儿来。
现在女主角竟然半道下船,这戏还怎么演?
「不是……」若菡小声道:「是我怕她接受不了,提前透了点风声。」
「唉。」沈默郁闷道:「女人啊,真是……」好歹还知道久别重逢,没敢说别的,对她笑笑道:「你们现在车里歇着,我跟他说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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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问清楚来龙去脉,便走到翘首以盼的徐渭身边,才发现他脸上出了一层白毛汗,虽然三月里春风和煦,却也绝对称不上热,那显然是心里的汗。
徐渭是那样的忘我,都没察觉有人走到身边,直到沈默拍拍他的肩膀,才猛然惊醒道:「怎么了?」
「别等了,她提前下船,走陆路进京了。」沈默轻声道。
「什么?」徐渭胖大的身子晃了晃,一脸沮丧道:「果然是强扭的瓜不甜。」
「别这样,拿出点爷们的范儿来!」沈默给他打气道:「当年你弟妹也闹过出家。我就没放弃,死皮赖脸的赖到老丈人家,这不还是把媳妇给赖上了吗?」
徐渭低着头闷了一会儿,终是狠狠点头道:「嗯,你说的不错!她去哪了?我这就去赖上。」三四十岁的男人,也许别的方面还没成熟,但麵皮的厚度绝对足够了。
「城东十里水云观……」沈默笑笑道:「我就不陪你去了。」
徐渭难掩面上的失落,狠狠点头道:「你就别管我了,我这一趟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她就是块石头,我也给捂热了!」
见徐渭发狠,沈默赞道:「对,就得拿出这个不要脸的劲儿来!去吧,我支持你!」徐渭便向他的侍卫要了匹马,朝水云观飞奔去了。
沈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他深知如果换成自己,既然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那就花自飘零水自流,从此娇娘是路人罢了,可不会如此痴情痴迷到什么都不管不顾。也许只有徐渭这种至情至性的奇男子,才会将一份单恋保存许久,仍然如太阳般炽烈吧……
他在这儿还没说什么。边上的沈安却摇头晃脑的感嘆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五迷三道……」沈默给他一个暴栗道:「你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傢伙,知道个屁感情……」沈安年纪比沈默还小一岁,却已是花丛老手,家里家外养着不知多少女人,她老婆经常找若菡告状,若菡便让沈默管管他,但沈默哪能管这种閒事,只让沈安小心别中了人家仙人跳就好。其实中了也不怕,因为沈默从来都把这傢伙排除在机要之外。不让他涉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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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城门关闭前进了城,等回到府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阿吉和十分白天皮累了,此刻业已沉沉睡去。沈默将阿吉小心交给铁柱,自己抱着十分,蹑手蹑脚下了车,一直抱到房里,才让大丫鬟们将少爷们抱去东厢安寝。
沈默亲亲熟睡的平常,对柔娘温柔笑道:「你也把老三安顿下,早点歇息吧。」
柔娘知趣的点点头,对沈默和若菡福一福道:「那妾身告退了。」便抱着平常出了房间,回东厢房去了。
下人们伺候着主人夫妇洗了澡,换上舒适的衣裳,便退散干净,将空间留给两人。
沈默望着坐在灯前,细细擦拭一头秀髮的若菡,她的姿态极为优雅美丽,雪白的肌肤与柔和的灯光相互辉映,身上仅穿着薄薄的淡黄衫子,更显体态玲珑婀娜,更散发着肌肤的幽香。
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沈默不由心中大痒,反手把门关上,朝她伸手道:「来,让你男人抱抱。」
若菡停下手,攥着乌黑的秀髮,一脸小哀怨道:「你都不要我了,还招惹我干什么……」端庄的诰命夫人,一下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小女人,让沈默从里酥到外,恬着脸道:「我想……劫个色……」说着便揉身上前,一下把久别的娇妻搂在怀里,若菡嘤咛一声,便迷失在这久违的温暖怀抱中。紧紧的反抱住她的男人,口中喃喃道:「你真箇狠心,狠心人啊……呜唔……」说到这儿,便被沈默重重吻上,顿一顿,她便立刻给予热烈的回应,一下就跨越了一年分别带来的生疏。
良久良久,唇分四瓣,仅仅一吻,便将若菡吻得双眸迷蒙,娇喘吁吁,嘴唇都有点肿了,沈默看了不好意思道:「有些生疏了,没轻没重的。」
若菡的娇颜通红,仿佛要滴下水来一般,轻咬着下唇,吐出两个字道:「抱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