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宫婢绕了好些路曲桑桑被宫婢带到一处僻静的殿宇。
端妃晋为端太妃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再无恩宠庇护的她只能同其他太妃住在一道居在永福宫后头的安康殿。
扬首盯着满是斑驳苍夷的匾额,曲桑桑凝望许久才提起裙幅踏进安康殿。
偌大的安康殿幽凄无声,殿外颳起的明明是暖风吹进殿内却略略刺骨带了些冰寒。
「你来这做什么?」阴恻恻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曲桑桑娇躯一凛,侧身望去。
端妃玉容未变,澄澈的凤眸殁了以往的风采,她走到曲桑桑面前,诘问道:「你莫不是来看哀家笑话的?」
曲桑桑摇晃螓首,柔声道:「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端妃扬袂讥笑道:「答案?哀家可不是什么世上难得的才女,没有你要的答案。」
曲桑桑尤是道:「这个答案端太妃不会不知的。」
「关于端宜长公主的死。」
端妃身子僵住,俨然一副被她的话惊住模样。
曲桑桑復又道:「端太妃不必想瞒我,所有的一切先帝就告知我了。」
端妃低低的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作甚?」
曲桑桑沉声说道:「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才引得端太妃你动了杀意?」
端妃捏着手中绣帕几欲揉碎,她凄楚的笑意显得有些可悲:「自然是恨她入骨才会这般。」
曲桑桑绣眉拧成一团,她不解的道:「娘亲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怨恨?」
端妃绵长的吐了口气,凤眸对上曲桑桑那双淡然的杏眸,「我能入宫,都是因为长得像你母亲,你应该清楚先帝对你母亲的情意吧。」
曲桑桑颔首:「我知道,但这就是你们伤害我娘亲的缘由吗?」
端妃凤眸湿润淌下几滴泪来,她道:「自然不是,其实我对你娘亲不妒不怨。」
二十余年前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在家中她衣食不缺,直到选秀那年她被召进宫中成了秀女。
初入宫闱她待任何事都新鲜的紧,还结识了同乡的秀女,她们一道熟悉宫内的生活直到殿选那日,她被宣和帝选中封为了美人,她为此沾沾自喜以为宣和帝中意她,可熟料她不过是沦为她人的替身罢了。
万幸她很是清醒,明白帝王的恩宠不过图一时新鲜,而她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于是她去依附秦皇后,为她效犬马之力就为了在这宫闱苟且偷生。
秦皇后很是信任她,乃至后来她才能平安诞下两位皇子封为端妃,还被赐予协理六宫的权利。
但人都是不知足的尝到权利滋味的她再难停住,她生了旁的心思,觊觎起她不该觊觎的后位来,然转念想到秦皇后背后的势力她又害怕了。
忽然那一天,秦皇后找她说话,那时的秦皇后不知为何对端宜长公主起了杀心,命她动手去杀害端宜长公主。
她明白自她投靠秦皇后那日起,她就是她手里的一把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刀,而她只能依附她活下去。
「杀你母亲都是秦皇后指使的,我是她的傀儡只能听她的话。」端妃清冷的目光飘忽的望着远方,思忖半晌后她道:「动手杀你母亲的人,秦皇后当年已经处置,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我还有你那位姚姨娘了。」
端妃顿了顿又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了,要杀要剐随你,这也是我欠你母亲的。」
宣和帝崩逝封衡登基,这两件大事令端妃的心性沉静不少,所谓权势不过尔尔。
曲桑桑面色平静瞧不清喜怒,她静静的道:「端太妃若有心,择日去我娘亲墓前祭拜一下吧。」
「你说什么?你真的要我去……」端妃甚是惊异,未料曲桑桑竟然让她去祭拜端宜长公主。
曲桑桑不答,只福身欠欠道:「臣妾先去见过宸太妃和宁皇太妃,不叨扰端太妃您休息了。」
端妃眼睁睁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弭,溢在唇边的话止于喉头,她默默握紧袖中的匕首。
第50章 第五十章
三日后,挂满白绸的皇宫内苑忽然多了一抹艷红,今日是温宪公主的大日子,因着先帝才崩逝不久,公主的送嫁的事宜只能悄悄在青鸾宫办。
青鸾宫内簇拥着一群身着冠服命妇,她们面露喜色向贞嫔说着恭贺的话。
「温宪公主还真有福气,能嫁去楚国,那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啊。」
「两国能为此结成秦晋之好,还得托贞太嫔的福呢,生了如此貌美的公主。」
「可不是那,一辈子的荣宠都在此了。」
贞嫔耳闻命妇们恭维的道贺声,面露难色她淡淡的道:「几位夫人说笑了,诸位快坐吧,吉时差不多了。」
命妇们笑语款款的四散分开,贞嫔才稍有喘息的机会,她捂着胸口晃荡了下身子,身侧的宫婢急忙扶住她。
「太嫔娘娘,您无碍吧?」年纪尚小的宫婢见状吓坏了,担忧的问道。
贞嫔稳住身子摇首:「没事,去看看公主吧。」
宫婢点头扶着她来到封窈的寝殿。
「都给本宫滚!不要你们伺候!」
殿内的娇人儿尽数逐出殿内的宫婢,贞嫔到时宫婢们鱼贯而出。
贞嫔皱了皱眉大步走近殿内。
里头曲桑桑正温声宽慰气恼的封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