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了那个针线包,郑重地给大家展示,“这个针线包一共经历了六十三任班长的手,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六十四个,每个班长都在针线包上打了个绳结,把他们的魂锁在了我们三班!”王勇停顿了一下,把针线包递给副班长邱志敏,他双手接过,打开针线包,仔细的数了一遍,确实是六十四个绳结,他看完,又传给下一个人,战士们一一传看着,每个人心中充满敬意,严肃的脸上带着虔诚,这个小小的针线包凝固着三班二十多年转战中国的历史···
“我前边的两任班长都是入朝后,在一个月内先后牺牲的,他们说,三班历经数百次战斗,转战大半个中国,没有出现过一个逃兵,一个叛徒,三班只有英雄,没有孬种!”王勇沉下心开始讲述着三班入朝后的历次战斗,讲述每一个牺牲的战友的故事···
整整一个下午,王勇诉说着自己亲身经历的每一次战斗,那些战友牺牲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迴荡,让人肝肠寸断,有时他讲着讲着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战士们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那一个个英雄的名字留在每个人的心中。王勇的一番话不但让这些来自各处的新兵心灵上产生巨大的震撼,还让他们明白了三班是个什么样的集体,在三班要做什么样的兵。看着一个个挺直腰板的战士,王勇明白他们身上已打下了三班的烙印,心中已种下三班勇敢无畏的种子,以后他们这些人不论走到何处,都不会忘记他们曾经是三班的兵,把这种精神带到新的岗位上!王勇看看陷入沉思的战士们,鬆了口气,两位老班长也应该能瞑目,他帮着他们完成了心愿------让三班的精神永远流传下去,锻造出一批批合格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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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志愿军经过一星期战斗,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美第9军从三所里、龙源里方向突围无望,为摆脱被歼灭的命运,丢弃坦克和汽车2000余辆和大量辎重,掉头向西从安州方向突围。我军各部乘机各个歼敌,残敌逃往安州。我第40军紧紧尾追逃敌,于当晚占领安州。第42军由于在清溪里、新仓里受阻,未能按时插到顺川、肃川切断逃敌退路,敌军趁隙经安州、肃川退往平壤。我军伺机攻占平壤的条件已经成熟。
二师接到志司向平壤进攻命令后,立刻决定成立了一支先遣队,一支侦察队先行出,侦察沿途的敌情,夺取战略要点,为后续的大部队提供情报,开闢一条走廊,为夺取平壤创造条件。
先遣支队以二营为骨干,加强了兄弟部队的一个连组成,由团参谋长吴震率领,部队补充了弹药,携带三天的给养,也没进行例行的战场动员就悄悄地出了。
部队一出就以强行军的度沿着公路向南进,他们必须在明天拂晓前行军五十余公里赶到舍人场。侦察队早就撒了出去,通过电台与指挥部保持联繫,报告敌人的动向,前卫连尽责的开闢道路,搜索残敌。
他现在他们已经出了我军控制的区域,王勇不断的跑前跑后的查看每个班的情况,叮嘱班长们注意清点人数,防止有人掉队。现在路上没有了大批的敌人,但还有逃散的散兵游勇,南韩派出的武装特务,人多的大部队他们不敢动手,落单的志愿军战士却是他们最好的目标。排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新兵多,班长带兵经验少,他不得不操心这些小事。
四连长贺斌从出脸就一直阴着,自己的连队向来是前卫,当先锋,这次被安排跟随指挥部一起行动充当预备队的角色,跟营长说了半天,也没能抢下来,心里不痛快,看谁都不顺眼,吓得通讯员都跟他保持距离,远远的吊在他身后。
“王勇,你不好好走路,来回颠儿什么呢,晃得我头晕!”贺斌看王勇满头是汗的穿行在行军的队伍中,没好气地说。
“连长,我···”王勇刚要诉诉苦,就看到通讯员冲他摆摆手,又指指贺斌的脑袋。王勇看看连长耷拉老长的驴脸,明白了通讯员的意思:连长正在气头上呢,憋着邪火,别招惹他。
“连长,战士们对当预备队不高兴,我们一排三个人的时候都是打前锋,现在人多了,却跑到后边了,都不理解,让我跟你说说,不能这么窝囊啊!”王勇不能不回答连长的话,又不想触霉头,转念一想,索性就来了个‘以毒攻毒’,你不是憋屈吗,我比你还憋屈呢。
“战士们都这么说?”贺斌听了王勇的话一愣,又问道。
“啊,大家都说咱们连那是军里命名的钢铁先锋连,哪次打大仗不是冲在前边的,什么时候干过给人家‘提鞋’的事儿啊···”
“什么叫给人‘提鞋’啊?当预备队就那么丢人,我看是你们思想有问题,革命工作哪轮到你挑三拣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没学过啊,第一条是什么?”通讯员在后边听了直咧嘴,刚才连长你在营长那‘泡蘑菇’,营长就是这么说你的,转眼你又捡起来砸到人家一排副脑袋上了。
“第一条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啊’,这大家都知道。”王勇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连长,可现在是打平壤,那可是朝鲜的临时都,谁先进去,谁就是‘平壤第一连’那是多大的荣誉啊,咱们连说什么也得争取到这个称号!”连长一脚已经踏进了自己设置的‘埋伏圈’,王勇又撒了把‘米’,不怕他不往里钻,省得待会他没事找事,把火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