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先别谢我,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大头板起脸说道。
“您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没二话!”军代表拍着胸脯说道。
“好,痛快,像我带出的兵!”大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三条,第一、马上组织人手,给伤员们做顿热饭烧点热水送上去,大家几天都没吃上热饭了;第二、把车厢收拾下,熏的人睡不着觉,你们这东西有的是,该换的给换换;第三、是我个人的,给我弄条烟,搞几瓶酒,给我这个兄弟也弄一份。”
“行,都是我们该做的,烟好说,这酒吗不大好弄!”军代表讪讪地说道。
“算了,要酒干嘛,医生也不让喝!”王勇拉了下大头说道。
“柱子立正,当了官了,就敢跟我打马虎眼,你别***跟我装蛋!”大头突然提高了嗓门喊道,军代表下意识的打了个立正,看来大头的积威还在,“车站上的物资都堆成了山,我为国负伤吃点喝点都不算事,你马上给我去找!”
“是!”军代表满脸的苦相答应了,赶紧安排人去做。
“王勇,扶我躺下!”看见军代表走远了,伤员们都上了车,大头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了,靠在了王勇身上。
王勇这才现刚才还生龙活虎训了这个骂那个的大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浑身打颤,“嘿,你这是何苦啊!”王勇搀着他一步一挪地坐下,拉开被子让他躺好,又弄了点水给他喝下去。
“王勇,你别看我刚才跟着起鬨,我也生气,可是这帮小子们就会胡闹,搞不出名堂,不知道见好就收,如果上边追查下来,都得跟着受处分!”大头躺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说道。
“我看还是你老李在战士心中有威望,他们才服你,换成别人只有跟着挨揍的份!”王勇真心地说道。
“呵呵,带了这么多年兵了,心里有谱啦!我这个人不愿意搞虚的,玩花花肠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喜欢顶撞领导,可我是真心的爱我的兵,你不对他们好,人家凭什么关键时刻光着膀子顶着枪子跟着你上!”大头充满感情地说,“我挨处分,为啥大家还都敬重我,因为我大头从来没有干过违心事。就说平壤的事,那会儿人饿的成什么球样你也知道,我当连长的不想办法让大家吃饱能行吗?打日本时我是连长,打伏击抓了三个日本兵,那是日本俘虏不好抓,都当宝贝,我把他们都用刺刀挑了,因为啥,他们刚刚血洗了咱们的一个村子,鸡犬不留啊!刚到东北时我是营长,端了窝土匪,把他们全吊死了,因为他们把我们工作队的全吊死在村头,二十多个人啊,跟铃铛似的。”
大头说着说着疲惫地睡着了,王勇却难以入眠,跟着大头这样的领导也是种幸福,他在战士们的心中才是真正的英雄!
第八十章 烽火重燃
王勇他们乘坐的伤员列车在夜晚开过了鸭绿江,驶进了祖国,此时车厢里能动的伤员都挤在通风口向外张望,鸭绿江两岸完全是两样,北边灯火通明,南边一片漆黑。王勇贪婪的吸了两口气,空气中已经没有了硝烟的味道,只有泥土的清香。
“我们回来了!”一个伤员泪流满面高声呼喊。
“回国啦,到家了!”
到家了,伤员们情绪激动起来,他们出国作战半年了,浴血奋战,连打了四次战役,多少战友留在了异国。列车驶进了战备车站,车刚刚停稳,车厢门就被猛的拉开了。
“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到家啦!”人还没上车,热情的问候声已经传进了车厢,大家听了都是心头一暖。早就等候在外边的医生民工们立刻上车准备将伤员们抬下车。
“大家都慢点,轻的抬!”人们互相叮嘱着,轻手轻脚地将伤员们抬下车,各个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马上靠上来,根据伤员身上的卡片,按伤情将伤员编组,抬上汽车送到各个医院。
1950年6月,韩战爆后,我国**于7月13日即组建东北边防军,防止韩战波及中国东北。党中央为适应当时的国内外形势,即开始组织战备医院,为支援朝鲜,于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于25日即与美韩军开始第一次战役。为适应抗美援朝战争需要,收治志愿军伤病员,东北6续建立许多后方医院,仅黑龙江省即建10所后方医院,接收大批志愿军伤病员。初建院时环境十分艰苦,设备简陋,人员不足,技术力量薄弱,于是组织全国各地医疗单位派出精兵强将支援各野战医院。
王勇的伤势很重,这一路上全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和一定回到祖国的信念坚持到现在,此时到了地方,紧绷的精神一放鬆,严重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一到医院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立刻就被送进了手术室,严重感染的腹腔被重新打开,楚莹的紧急处置,只是缓解了伤势,阻止了伤口的恶化。手术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引流,清创,冲洗,切除了腐肉,重新缝合了伤口。
“同志,你醒了,喝点水吧!”当王勇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三天以后了,他扭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意识渐渐清醒了,耳边没了密集的枪炮声,只有女护士清脆的问候声,自己身上已经清洗过了,换上了病号服,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下是洁白的床单,摸摸腹部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自己现在躺在了祖国的医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