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子,炊事班里烟火缭绕,两个灶台上撴着大锅呼呼的冒着热气,为了防空门窗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点热气都露不出去,几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头的兵在里边正忙活着。
“真他***暖和,都快熟了吧!”王勇看看几个人擦擦脸上的汗苦笑着说。
“呵呵,兄弟是新来的吧,你看会儿火,我出去凉快凉快!”一个鬍子拉碴的老兵拍拍王勇的肩膀指指灶台说道。
“哪部分的?”一个看着像头似的兵扭脸问王勇。
“二营的!”王勇脱下上衣扔到一边说道。
“老子问你原来在**里是哪部分的,谁***问你现在呢!”老兵面色不善的说道。
“兄弟没啥不好意思的,都是那边过来的,要不你也不会上我们这来!”让王勇帮着烧火的老兵嬉笑着说道。
第五十六章 昔日袍泽
“兄弟是新六军的,各位弟兄都是哪部分的?”王勇双手抱拳作了个罗圈揖笑着说道。
“去过蓝姆迦吗?”一个老兵挑了下眼皮问道。
“在那混过一年!”王勇说道。
“那也是个打过日本的老兵啦,失敬失敬!兄弟是新一军新三十八师的!”老兵回礼说道。
“那和老兄有缘,我是新二十二师的,同在新一军吃过粮!”王勇说道,两人的关係一下拉近了。
“不敢,你是长官,哪敢跟你称兄道弟!”老兵谦恭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长官啊?”王勇纳闷地问道。
“看岁数,长官是补充到印度的学生兵吧,整天唱着‘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活着回国的哪个肩上不多了两个豆,您也肯定不像我似的当了几年还是大头兵!”老兵笑着摸出颗烟递给王勇,另一个兵赶紧从灶里挑出根火炭给他们两个点上。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远征军健儿浴血拼杀上战场···”一个兵突然大声唱起了歌,王勇听了一激灵,眼睛看向唱歌的那个兵。
“秀才,**的疯啦,让当官的听到我们都得关禁闭!”一个正熬粥的兵抬腿给了他一脚。
“枪在我们肩,血在我们胸膛,庄严军旗在炮火中飘扬···”他没有住嘴,依然再唱。
“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嚎啦!”几个兵听的心惊肉跳,扑上去按住他,要把他嘴堵上,赖子挣扎着努力的抬起头,两眼瞪着王勇。
“宁死不后退,宁死不投降,日寇不敢挡,不敢挡!”王勇看着他把后边的两句唱完,这支歌他太熟了,这是新六军的军歌,“放开他,你也是新六军的!”王勇对着几个按着他的兵摆摆手说道。
“是,六十六团二营炮连的。”‘秀才’说道。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是一营的!”
“我认识你,抗日有功师长亲自给你受过‘宝鼎’勋章,号称‘忠勇连’的连长,不过后来听说你投共了!”‘秀才’说道。
“***你都听谁说的,现在怕我向美国人投降,把我都送到这来啦,还投共呢!”王勇哭笑不得地说道。
“吴班长水还没烧开啊,那边等着用呢!”正当几个人相互认识时,门外传来一个人不耐烦的喊声。
“张排长,马上就送去!”鬍子老兵赶忙答应着,从大锅里舀了两桶开水,“兄弟,你刚来就和秀才一起把水送过去吧,也好透透气!”
“好嘞!”王勇答应着,和秀才两个人用棍子抬着两桶水送到了病房给伤员们清洗身体。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很快王勇也知道秀才也是个学生兵大名叫孟书凡,在东北被‘解放’的,当过排长,因为开会时说了几句‘美国人的飞机大炮厉害’就被撤职送到这里;鬍子叫郑长贵,在长春部队起义,因为不愿意把枪口对准昔日的弟兄,因为会做饭就一直在卫生队当炊事班长;另外几个也都是因为犯了错误挨了处分赶上现在政治整顿,都被送到这的,情况基本相似。
王勇还了解到卫生队是连级编制,整个连队女多男少,现在有七十多号人。连长指导员都是医生,除他们以外还有七八个医生。连部有通讯员,文书和联络员。护理排有四个班,每个班有十个护士,另外就是负责化验,消毒等工作的医疗班。再就是勤务排,有一个警卫班,一个炊事班,和勤杂班。他们勤杂班其实就是劳役班,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过去都是犯了军纪服刑的犯人改造的地方,现在怕出问题,都把他们送回国了,由他们这帮人顶上。
夜里飞机的轰鸣声爆炸声不断,这是敌人在轰炸附近的车站,王勇跟着忙到了天快亮,才閒下来,喝了两碗高粱米粥吃了个半饱,才回到他们的宿舍。宿舍是个四处透风的朝鲜老百姓遗弃的破屋子,人就睡在地板上,现在是夏天倒是也不怕冻着,要是冬天就难熬啦。
“财迷,我知道你那还有块降落伞,给我吧!”屋里两个人在说话。
“赖子,你要那个干什么?”一个懒洋洋地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