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爻安静地坐着,没有回答。
许长安嘆了口气,低声喃喃,「如果哪天我消失不见了,你该怎么办啊?」
顾爻微怔,身体下意识地紧绷。
消失?为什么消失?
这是许长安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究竟是为了拒绝他,还是真的会消失?
他想问,可他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更或许,他明白许长安只是在自言自语,根本就不会给他答案。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许长安也不多想,「离开皇宫之前,我让人给你师父传了话,等他得空了来看一看你,如果能在魏国入侵之前治好你的痴傻,那就是最好不过的。」
在许长安来之前,连无涯都近不了顾爻的身,自然是不可能给他看病的。
顾爻微微点头,握紧了许长安的手。
他也想儘快让自己合理的恢復神智了。不只是为了保护顾家的虎符,更是为了不错失许长安。
俩人回到将军府,却见官老爷与一群衙役早已等候多时了。
官老爷上前行礼,「下官又来打扰顾将与夫人了。」
许长安对他的出现很是意外,「不知此次所为何事?」
官老爷面露难色,「有件命案……还要请顾夫人随下官去一趟。」
又是命案?!
许长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了,「又跟我有关係啊?」
官老爷大汗直流,「是的……」
许长安气得扶额,怎么最近就没个顺心的事?
「行。」他也不为难官老爷,「我跟你走一趟。」
顾爻紧跟他身后。
官老爷却道:「此事牵扯甚广,顾将……能否在府中静候结果?」
这意思,是要单独叫走许长安了。
到底是牵扯多大?
许长安拿不准了,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逼他签字画押。
他叫住顾爻,「阿爻,你在府中等我。」
顾爻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抓住许长安的手不让他走,「一起。」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许长安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知道的,我那么厉害,一般人奈何不了我的。」
顾爻看着许长安得意的模样,许久,才慢慢地鬆开他的手,「……那我等你回来。」
许长安笑了,「好。」
刚下轿子的他转身又上了官老爷准备的轿子,朝着案发现场远去。
轿子没入拐角,顾爻仍不肯收回视线,声音却冷了下来,「烽烟、狼火。」
烽烟与狼火齐齐出现,「属下在。」
「跟上去,保护安安。」顾爻道,「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二人道:「是。」
又齐齐消失。
顾爻握紧了拳头。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这一走,非常漫长。
许长安刚开始还坐得住,后来实在是坐不住了,追问官老爷到了没,官老爷也只是不停回覆说快到了。
许长安架不住无聊,让官老爷到了叫一声,不知不觉中就靠着轿身睡下了。
在这临近夏日的天气中,闷在狭小的轿内几个时辰,饶是许长安再能忍,也忍不住了,一觉醒来满身大汗,撩开轿帘想喘口气,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对劲啊。
他心里也有些起疑了,「还没到吗?」
官老爷总算给了他不同的回覆:「到、到了。」
许长安皱眉,「那为什么还不停轿?」
官老爷却避开了这个话题,「顾夫人,您可知此次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些?
官老爷这个用词,难道死的还不只一个?
许长安道:「我只关心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您都认识。」官老爷道,「他们就是您那两位哥哥的妻妾。」
许长安一怔,「眉娘他们?」
官老爷道:「没错。」
失踪了那么久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稀奇。
许长安倒没多大反应,「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不知您可还记得,狩猎节那日,您曾失踪了一夜?」
「记得又如何?」
官老爷道:「据报官的人所言,他们的死期,正是您失踪那夜。」
好傢伙,日子又给凑上了。
许长安哭笑不得,「谁报的官?我怀疑他才是凶手,意图无中生有。」
怎料,回答他的却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不是无中生有,你下来一看便知。」
许关迎?!
许长安的笑容僵住,下意识看向四周,果然出现了几名黑衣人。
就算是要报復他在朝堂上顶嘴,也不用报復得这么快吧?
官老爷在许关迎出现后,就默默带着自己的人撤退了。
显而易见,他只是许关迎将许长安单独引诱出来的幌子罢了。
一个空有头衔的痴傻战神和手握实权的当朝丞相,只要稍微提点,官老爷自然就会明白,哪一个才是他最招惹不起的。
许长安一边计算自己能撂倒几个人,一边跟许关迎周旋,「父亲这是在怀疑孩儿?」
「爹也不想怀疑你,可是架不住夜夜噩梦,你那几个嫂子,张着血盆大口说要让你偿命,爹就是再宠你,也要还他们一个公道啊。」许关迎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尸体就在不远处,你若是问心无愧,爹自然也会还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