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满脸欢跃哈哈大笑而出的允宝,却在无人处敛了笑容露出一丝寂寥。闭目摇头默默无语,半晌手中握紧,怒视前方,大步而去,随之路途上又接着响起一声声狂笑…
第二日天明,允宝入宫时陈铁尚在用早膳,听太监通禀说允宝求见不由微微一楞。接着便命人让他进来,等他未至自己面前尚有门口之际。陈铁瞧着他那副样子便忍不住讥笑道:“平日里总不见你人来,一旦听到对自己有利地事便跑的比兔子还快,你也算不错啊。”
允宝面色微红,还是照样上前行礼,口中说道:“拜见父皇。”
“恩,”陈铁哼了一声,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昨天太平为你求封地的事吧?”
“是。“允宝答应了一声,陈铁道:“朕昨天想过了,要把你封的远了,只怕你鱼肉百姓朕也放心不下,只能把你封在京城附近。”允宝面色再红一次,陈铁接着道:“离京百余里外有两个县名为泾阳、池阳,还算富足,朕就将这两县给你吧。另外你也总算不小,该封个王了,这样吧,朕就封你…封你…就叫安王吧,希望你从此安安分分,不要学太平到处惹祸。否则必不轻饶!”
“是,”允宝连忙答应,虽然只封给他两县未免寒酸,但意外地把一直悬而未决的王爵拿到了手中,总算也不白来,连忙谢道:“谢父皇。”
陈铁道:“估计你也是第一次起这么早吧?就一起在朕这里吃早膳吧。”回身向武媚娘道:“给他添个碗,盛碗粥来。”
“是,”武媚娘答应一声,转身下去,片刻端了一碗热粥进来。道:“皇上。放哪?”
“就放那吧,”陈铁拿筷子指了指桌子侧面。又向允宝道:“你坐下吧,我们父子也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谢父皇,”允宝坐在陈铁一侧,拿起碗筷小口喝了一口粥,顿时烫的嘴里一阵麻木。
“就知道你出了宫就没早起过,”陈铁看着他道:“慢点喝,都忘记粥是烫的了吧?”
“不是,平常也常喝地,刚才喝急了。”允宝舔了舔嘴唇,急忙道。
陈铁看着他的样子也是一阵嘆气,自从允祥出世,自己便对这个少时便玩劣不堪地大儿子关心太少,原本还看在月媚儿面上教训几句,但久而久之恨铁不成钢,见他死驴的脾气老不悔改,也就听之任之。便如这早起,虽然有一半怪他,另一半却也怪自己,毕竟他一个閒散的皇子,又没什么官职,不上朝不理事,早起又有何用?换了自己只怕也是一个德行。
放下碗筷,忍不住伸手在允宝头上摸了摸,陈铁嘆道:“儿子啊,你什么时候也做出几件有出息的事让朕看看呀。”
儿子啊,你什么时候也做出几件有出息的事让朕看看呀!这一声在允宝心中如同激起一声炸雷,心中恨不得哭出来:“父皇啊,这句话你迟说了十年啊,十年啊!”允宝将头一缩,怯怯道:“不是我不想做,只是做了你总说不好。”
“你平日不读书,不知理,做出来的事荒唐透顶,你叫朕怎么能不说你啊?”陈铁想起太平所做之事恶毒,不由又觉得这个平日干尽混帐事的大儿子也并不是如何坏到顶了轻轻在他头上抚摩,将几道发梢缕好,轻声道:“这次朕给你找几个师傅,让他们陪着你到封地之后好好教你读书,大器晚成地例子不在少数,你现在不过二十,多用点心还来的及,朕年轻时二十四五还在学…堂里呢。”
允宝从未得过父亲如此关心,着实感动,用力点头道:“是,父皇,我去了封地之后一定跟着师傅好好学。”
“恩,”陈铁点了点头,将手从他头上放下,端起碗将刚才剩下的粥一口喝完,再抬头看着允宝时心里却是一阵感慨:“难道人老了就是如此?若是依我年轻时的性格,只怕早就把这个不孝子踢的一个跟头滚开了吧。”
见陈铁放下碗,允宝急忙三口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筷道:“父皇,我吃完了。”
“恩,你走吧,”陈铁拍了拍他肩头,道:“出京时就别来和朕说了,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有出息了再回来看朕,不是朕不愿意见你啊。实在是朕期盼你这个大儿子给弟弟妹妹们做做表率,朕对你地期望可一天也没有放弃过啊。”
“恩。”十七年,自这一饭之中允宝似乎感觉到自己儿时父亲对自己的关怀,看着陈铁从未露出地慈祥眼神,心下发酸,哏咽道:“我一定牢记父皇的话。”
“恩,走吧,走吧。”陈铁向他摆了摆手。道:“自己在外要多加小心。”
“恩,”允宝重重点头,却没有离开半步。
陈铁嘆了一口气道:“痴儿,走吧,走吧。”
“恩,”允宝再次重重点头,这才回身离开,即到门口。猛然又跑了回来面向陈铁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哏咽道:“儿子以前荒唐,辜负了父皇一番心血,这次儿子离京,虽然便是雍州之内,但儿子发誓。若不能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决不再见父皇!”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转身离去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