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说王绩说罢,又觉得口舌难耐,走到床头的一个柜子旁弯身打开柜门,一脸慎重,允宝还道他又要拿出什么重要地东西来。半晌见他起身时手中却又已拿了一个小坛,允宝心知必定其中又是美酒,不禁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王绩拍开封泥,闻了闻酒味,刚要喝上几口却又强自忍住,将酒坛放在桌上。对允宝道:“王爷,你说吧。”
允宝一楞,随即想起王绩还是在说刚才那个话题,但这段时间过去他已从容了许多,想了想道:“王师傅猜的倒也不差,实在是我以前少不更事,胡闹任性,带坏了太平,以至于后来长大明事理之后才发觉很对不起她,所以在有些事上我都是能让就让。不好太逆她的意思。”这番话真真假假。三分真七分假,自己与太平…之事也可说是自己害了她。可是单单一个“带坏了她”却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泯灭人伦。
“这样?”王绩看了看允宝,瞧不出什么做作的痕迹,稍稍犹豫,道:“那王爷日后也准备一直这么让下去?”
允宝神情一顿,半晌道:“只有走一日算一日了,总之是我欠她的。”
“…”王绩看着允宝沉默半晌,终于回身抓起桌上酒坛,仰天痛饮,半晌重重放回桌上,长舒了一口气道:“算了,王爷好自为之吧。”来到床边往床上一躺,鞋也不脱便捲起被子睡觉。
允宝惊道:“王师傅,你就这样睡觉?”
王绩抱着被子回头斜眼看了看允宝,两眼一翻,道:“不这样睡还怎么睡?”说着话却将湿漉漉的嘴巴在被子上狠狠地擦了一下,转头又睡了过去,径自道:“王爷若出门时请带门。”
允宝愕然,原本还想在这里蹭上一夜,但看了此时此景便是有人拿鞭子赶着他叫在这里睡却也不能了,急忙说了一声告辞慌张退了出来,来到门口将门带上,顿时感觉外面空气比里面要好了很多,不由一声咂舌:“也不知这怎么就能睡地着。”四下张望一番,想起建王府时自己一意阻拦扩建,这时房间不够了却又不禁惋惜早知今日当初若是不拦着多盖一间就好了。彷徨无计,终于咬着牙出了府门趁着黑夜在最北城处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一夜,至于有无人认出他就是那安王殿下那就又不得而知了。
允宝一夜固然忐忑,太平一夜却也不轻鬆,她守在允宝房中百无聊耐直到三后终于在恨声之中睡去,直到五更天明。
“我要这个,”
“我还要那个,”
“这个,这个我也要。”
好一对才子佳人,街上行人无不侧头心中暗赞:端的是男的风流倜傥,女的美艷无双。却不知这两人正是微服逛街的允宝与太平。
“好妹妹,这天也不早了,你要再逛,那也先让大哥我先去茶馆里坐一坐喝喝茶可好?”果然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泾阳城就这么一点点大,允宝又能躲到哪去?从五更天明太平命人在城中搜寻开始,不到两个时辰允宝便被她从客栈中挖了出来陪她逛街。随意吃了点早饭,这一走便也已有了近两个时辰了。
太平轻蔑道:“喝茶?现在不就索性连喝茶带吃中饭了,省的你过会又要说去吃饭故意耽误时间。”说话中径自寻了一间酒楼,直向楼上走去,同时跟在身后地一众侍卫中分出两人抢先而上。
两人刚到楼上,那两名侍卫已然回到两人身前禀报导:“公子,小姐。这酒楼只有一间雅间,已经被人占了。要不要我们‘请’他们离开?”
“让他们滚…”“等一等!”太平话语未落,允宝已然抢声吩咐道:“你们去了好好说,就说他们让了位子我们给他们一些钱来做补偿。”
“是,”两名侍卫答应一声去了,太平却向允宝道:“大哥,你和这些小民客气什么?直接赶出去不就得了?”
允宝嘿然一笑,道:“毕竟你大哥我是封在这泾阳啊”。
太平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这时那两名侍卫却又迴转,见过两人道:“公子,小姐,那一桌客人说是在宴请朋友,不愿意换桌。”
“什么?好大地狗胆,你们全都是死人吗?不会…”太平正待发怒,允宝却又连忙抢先打断道:“太平,我们就在外面吃吧。我们都穿的便服,正好与百姓同乐啊。”
“放你的…”太平话语一窒,接着喝道:“胡说!我今天非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我做对!你们给我带路!”
允宝劝解不住,只得皱眉跟上,这种事他在京中时节不说太平做过极多。便是他自己干过的也不知有多少,从无一人能从自己与太平手上讨的好去,往日骄横跋扈自不必说,但在此时此地他的心情却已是沉到谷底。
“咚!”众侍卫推门而入,闯到一个小小雅间将一桌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太平上前哼声道:“先礼后兵,本…本小姐派人好言相劝你们既然听不进去,那我给你们来点厉害瞧瞧。”
这句话允宝以前同样说过不知多少遍,可今日听来却是满脸羞愧。
满桌地人中有老有少,但个个都是惊慌失撮。反是坐在最下首的一名俊美少年郎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白日仗器行凶。难道没有王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