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涧到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去,便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摔了出去。额头磕在门口的石柱上,顿时鲜血如注。
「区区一个赘婿,你居然敢动我!」碧涧捂着额头的伤口,眼中惊惧不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么说话?」狄笙月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我,我曾经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老人,你竟敢这么对我!」碧涧说道。
「怎么回事?」
箫吟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在府里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狄笙月,便到门口来一看。
没想到竟看到这样一番场景。
碧涧见到箫吟雪像是见到救星了一样,立即哭诉道:「长公主,你怎能纵容赘婿如此无理。」
箫吟雪听了这两句,便知道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即怒喝道:「住嘴!你算什么东西!本公主的夫婿,也是你一个下人可以折辱的?」
「公……公主……」碧涧看着箫吟雪含怒的眸子,心知坏事了,立即跪在地上,说道,「公主息怒,奴婢也是按府里的规矩办事。」
「规矩?」箫吟雪挑了挑眉头,冷笑道,「本公主倒不知道,这公主府的规矩,竟然是你定的。」
「奴……奴婢……」碧涧跪在地上,不住得颤抖了起来。
箫吟雪给狄笙月单独安排了一个院落,至今也没有给她分配一个下人,她自然以为箫吟雪一点不喜欢狄笙月,所以才敢折辱她。
何况堂堂一个将军,却愿意入赘公主,她自然就把狄笙月当成那种没什么本事,懦弱胆小,只是依靠家里军功上位的人了。
这样的人,成为赘婿以后,在府里基本上都是伏低做小的存在。
所以她才敢那么大的胆子。
她平时不管做什么,别人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会给她三分薄面,不会多说什么,却想到竟惹来了公主的怒火。
「幽桃,去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本公主叫到『竹苑』去。」箫吟雪吩咐道。
狄笙月挑了挑眉,「竹苑」是她的院落。
公主府的下人不多,加起来二十余人。
狄笙月见了,眸色微微暗了暗。
堂堂长公主,府上居然才那么点下人。
她知道箫吟雪不受宠,却没想到,竟不受宠到了这个地步。
想来也是,若是受宠,皇帝怎么可能答应让她入赘给长公主这个荒唐的要求。
让一个有功之臣入赘,箫吟雪背后不知担了天下人多少辱骂。
皇帝呢,担的不过是一个溺爱公主的名头罢了。
外人只当皇帝与元后鹣鲽情深,却不知道皇帝在暗地里算计了这对母女多少。
思至此,狄笙月心底泛起一阵心疼来。
她将军府虽然只剩她一个,但是父亲哥哥在世的时候,对她还是极其疼爱的。
箫吟雪却不一样。
元后早逝,元后的父亲高丞相又因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早早就辞官隐退了。
高丞相一倒台,原本向着箫吟雪的人全部都另谋他处了。
元后的亲哥哥,高学成高大学士,娶了当今皇后的妹妹,自然也一心向着三皇子了。
箫吟雪空有一个长公主的名头,没有皇后护着,没有皇帝的宠爱,更没有母家支持,在这深宫中,甚至还要防着别人的陷害。
狄笙月忽然就明白,箫吟雪为什么会因为围猎的事情喜欢她了。
因为她狄笙月是唯一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这份温暖甚至值得她为她去死。
这样想着,狄笙月便更加心疼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箫吟雪对她抱有那么多期待,她到底是怎么对的箫吟雪!
箫吟雪走到跪着的碧涧身边,说道:「碧涧,你可知错?」
「奴……奴婢知错……」碧涧颤颤巍巍地说道。
碧涧在看到两人自然的互动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
「狄笙月是本公主的夫婿,公主府的主人,你竟敢折辱她。」箫吟雪眼底闪过一丝犀利,「你自己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碧涧不住求饶道:「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请公主饶恕奴婢这一次吧。」
「饶恕?」箫吟雪冷笑一声,「若这次我饶了你,以后府中人人效仿,我这公主府岂不是乱套了。」
「来人,将碧涧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箫吟雪厉喝道。
碧涧立即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她常年养尊处优。
这二十大板下去,只怕要去掉半条命了。
见箫吟雪不为所动,碧涧又转而向狄笙月拼命磕起头来:「将军,将军,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眼瞎,有眼不识泰山,奴婢不该衝撞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公主打!」箫吟雪狠狠瞪了眼两个护卫,两个护卫闻言,当即把碧涧架到了长凳上,准备挥动着手中的板子。
见箫吟雪是铁了心了,碧涧把心一横,说道:「长公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奴婢是宫里来的,是皇后娘娘指派的。你这样对我,不怕皇后知道以后,觉得你对她有所不满吗?」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败坏母后的名声!」箫吟雪厉喝道,「不敬皇后,再加二十!」